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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0【得失】(1/4)

    淮安,漕运总督府。

    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

    赵文泰望着桌上的两份密信,眉头不自觉地皱起,脸色也颇为凝重。

    这三年于他而言,其实算得上春风得意青云直上。

    宁党仰仗他来维系漕运一系...

    殿内一时静得如同凝滞的湖面,连殿角铜壶滴漏的声响都清晰可闻。郑元话音落下,并未躬身退列,而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着的九章云纹——那是礼部尚书独享的章服规制,纹路细密如织,暗喻“秩然有序”。他目光微垂,似在端详那纹路,实则将满殿神色尽收眼底:段璞下颌绷紧,指节无意识叩击锦墩扶手,三声,停顿,又三声;宁珩之仍闭目,但眼皮之下眼珠微不可察地一转;沈望依旧平视前方,可左手指腹已在膝上无声摩挲了三次——那是他思虑极深时才有的习惯;而韩公宣嘴角噙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,仿佛在看一出早已熟稔于心的折子戏。

    薛淮却未曾抬眼。他垂眸望着自己官服前襟补子上那只展翅欲飞的云雁,羽翼边缘针脚细密,是去年冬至宫中赐衣时内织染局特制的“霜翎缎”,轻薄却韧,经得起朝堂长跪。他忽然想起年初工部修缮太庙偏殿,沈望亲赴现场勘验木料,指着一根新换的楠木梁柱说:“木有年轮,政有脉络。砍伐须顺纹理,施政当循其势。”那时风大,吹得沈望素纱幞头下的白发纷扬,却掩不住眼中清亮如刃的光。

    此刻那道光,正静静落于郑元背影之上。

    郑元终于转身,袍袖带起微风,步履沉缓却毫无滞涩地归班。他坐定后,竟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,慢条斯理擦拭左手拇指——那里有一道浅淡旧痕,是三十年前任国子监祭酒时,为护住一名被诬告私通藩王的学生,徒手掰断对方递来、浸透砒霜的银簪所留。此事从未宣诸于口,连圣上登基后亲询旧事,他也只答:“臣掌教化,所护者非一人之命,乃读书人脊梁。”

    这细微动作如石投心湖。几位资历稍浅的侍郎、少卿不约而同屏息——郑元擦的不是手,是规矩的刻度。

    礼部右侍郎陈恪第一个反应过来,倏然出列,声音清越如磬:“臣附议郑尚书!《大晟会典·内阁章》明载:‘次辅出缺,以阁臣序次递补’。今四阁臣中,段璞阁老居末,位次最尊,资历最久,此乃祖宗成法,岂容轻忽?况段阁老十年阁务,批红拟旨、调和六部,如庖丁解牛,游刃有余。若弃此稳舵之舟,另觅新楫,纵使风浪未起,舟中人亦先自惶惶矣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兵部左侍郎周砚已踏前半步,甲胄未卸(今日本该轮值西苑禁军,他却特意换了常服),声如金铁交鸣:“臣亦附议!去岁北境粮运滞塞,段阁老三日不眠,亲赴户部与漕运总督对账,厘清七十二处浮费,追回米粮十六万石。此非纸上谈兵之功,乃刀劈斧削之实!若论持重,段阁老鬓边白发便是明证!”

    两道声音如双峰并峙,将“资历”“实务”“稳重”三座大山压向殿心。宁党中人纷纷颔首,连向来沉默的户部右侍郎李琰也悄然点头——此人曾被段璞力保,免于京察“不谨”之评。

    薛淮终于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他并未看段璞,亦未看郑元,目光径直投向丹陛之侧肃立的司礼监掌印曾敏。这位天子近臣正垂眸看着手中黄绫册簿,笔尖悬于半空,墨珠将坠未坠。薛淮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嗡嗡议论:“郑尚书所言极是。祖制如圭臬,不可轻违。”

    满殿骤然一寂。

    段璞瞳孔微缩,右安更是猛地攥紧袖中密笺——那是昨夜宁珩之亲笔所书,嘱其“若薛淮动摇,即焚此信,另寻对策”。

    只见薛淮整了整衣冠,稳步出列,对着御座深深一揖,再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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