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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3【燕雀】(1/3)

    桑承德和桑承业几乎同时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仿佛这一刻他们才想起来,这个三弟当年是怎样的混不吝。

    这几年他一心扑在正事上,性子改变了不少,待人处事愈发成熟老练,然而他骨子里仍旧是那个一言不合便敢...

    殿内霎时一片死寂,仿佛连烛火跳跃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。七十一票,竟是一分为二,三十五对三十六——只差一票。

    这数字如一道无声惊雷劈落于众人耳畔。谁都知道,廷推之制,向来以过半为胜,而今两相持平,既非压倒性优势,亦非勉强过关,竟是悬于一线、摇摇欲坠的僵局。更令人窒息的是,那唯一一票之差,并非出自某位大员的临场倒戈,而是来自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——通政司左参议,六品小官,名唤陈砚。

    此人素无党附,不入清流,不沾宁党,亦未与段璞或沈望有过明面往来。他入仕九年,仅以奏章疏直、案牍精严著称,从未在朝会上发过一言。今日,他竟将票投给了沈望。

    没人记得他何时起身、如何落笔,只知唱票至末,房坚翻开最后一张票签时,指尖微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才缓缓吐出那个名字:“沈望。”

    薛淮目光一凝,不动声色地抬眼扫向通政司列席之处。陈砚垂首端坐,青袍洗得泛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中一支狼毫尚余墨痕未干。他神色平静,仿佛刚写下的不是决定次辅归属的一票,而是一份寻常邸报的勘误批注。

    段璞却猛地攥紧了左手,指甲深陷掌心,却浑然不觉痛。他脑中飞速回溯——年初京察复核,光禄寺珍馐署刘承案确由吏部考功司定为“中下”,但考评文书经他亲手润色,删去了“采买浮滥”四字,改作“操持勤勉,偶有失察”。当时他亲笔批示“留中不发”,并未呈御览。此事极密,除他与考功司主事二人外,再无第三人知情……可宁珩方才所言,字字如刀,剖开的正是这层遮羞布。

    他眼角余光瞥向宁珩。后者已重又坐下,双手交叠于膝,脊背挺直如松,面上无悲无喜,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,映着殿顶蟠龙藻井的幽光。段璞忽然想起三年前冬至大典,自己因礼器错置被御史弹劾,是宁珩亲自调阅礼部旧档,查出前任尚书也曾误用青铜编钟尺寸,方替他脱去“怠慢祖制”之罪。那时宁珩只说了一句话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但规矩若被人揉皱了还揣进怀里,那就不是活人,是蛀虫。”

    ——原来,那日的宽宥,从来不是恩典,而是观察。

    段璞喉头一紧,冷汗终于从额角滑落,在紫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    郑元却在此时悄然松了一口气。三十五票对三十六票,表面看是险胜,实则已是天赐良机。廷推平票,依《大燕廷议通例》第三条,须由天子亲裁。而天子近半年来召见沈望十七次,召见段璞仅四次;去年冬,沈望主持漕海新政试航,天子亲赴码头观礼,登舟与沈望并立风浪之中半个时辰,衣袂尽湿而不退;更不必提上月户部呈报国库盈余逾百万两,其中七成源于沈望督理的盐引改制与海运厘金增收……

    天子之心,早已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他侧首望向蔡璋,只见这位左都御史虽面色沉肃,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光,随即又归于古井无波。郑元心下微动:蔡璋早知结果,却偏要等唱票至终,让满朝文武亲眼看见这“险胜”之态——既显沈望德望所归,又不致令宁党颜面扫地,更为日后内阁调和埋下伏笔。此等心机,比之当年欧阳晦以退为进、假意辞官逼天子挽留,犹有过之。

    果然,沈阁尚未开口,殿角忽起一声轻咳。

    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李素。

    他缓步出列,白须垂胸,袍角绣着淡青云鹤,声音不高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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