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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30【前程】(2/3)

缓缓划出一道直线,停于“东宫”二字所在的位置,忽而开口:“七弟可知,谢晓昨日递了调令,求调往辽东镇守使司?”

    徐德一怔:“辽东?那地方苦寒偏僻,又刚经霍安整肃,军中旧人几乎拔尽,他去那儿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去见一个人。”姜昶目光沉静,“薛淮半月前密奏,辽东镇守使司新设‘巡海监’,专理海防兼查走私。薛淮亲自点了三人赴任,其中一位参军,姓沈,单名一个‘望’字。”

    徐德脸色骤变:“沈望?!那个曾在大廷推上替谢璟说话的沈侍郎?他不是被贬出京了吗?”

    “贬?”姜昶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父皇亲批‘才具堪用,暂黜历练’八字。沈望离京那日,薛淮在码头相送,两人在舱内密谈两个时辰。沈望登船时,袖中多了一枚虎符拓片——那是谢璟私铸的‘三千营左翼调兵符’,仅存三枚,一枚在谢锐手中,一枚供于魏国公府祠堂,最后一枚……三年前随齐王灵柩一同殉葬。”

    徐德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:“谢璟竟敢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不敢。”姜昶截断,声音冷如秋水,“他只是把这枚符,当成诱饵,投进辽东这片浑水里。若沈望真与齐王旧部有牵连,他必会寻机查验此符真伪;若他忠于朝廷,便会将符呈交霍安,由此坐实谢家僭越之罪。无论哪一种,谢璟都赢——要么逼出东宫暗线,要么借霍安之手剪除异己。”

    水榭内一时寂静,唯有风拂桂枝的细响,如蚕食桑叶。

    徐德沉默良久,忽然冷笑:“好个谢璟,老而不死是为贼,果然名不虚传。可七哥,你既洞悉至此,为何还随我来此?你分明知道,我未必可信。”

    姜昶抬眸,目光澄澈如初:“因为七弟方才所言,桩桩件件皆真。若你捏造,必会夸大其词、添油加醋;可你只说事实,连证据出处、尸身细节、坟冢异状都一一列明。这等缜密,不是莽夫所能为。”他略顿,声音渐沉,“况且,母妃方才在永和宫提醒我——南边商帮欲攀附扬泰船号,需‘老老实实牵马执镫’。可若东宫暗通齐王旧部,再借盐引之利输血辽东,那扬泰船号运的就不是丝绸茶叶,而是刀兵甲胄、火药铅丸。届时南边海商,岂止是牵马执镫?分明是为虎作伥。”

    徐德怔住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姜昶起身,整了整袖口,仿佛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剖白不过是清茶一盏:“七弟,酒已饮尽,话已说完。你我兄弟,今日所言,出得此榭,便烂在肚里。若有一字外泄……”他目光扫过水榭四角垂挂的鎏金铃铛,铃舌静垂,纹丝不动,“这铃铛不会响,可谢璟的三千营铁骑,会在你出城三十里外截住你的车驾。”

    徐德霍然起身,脸上再无半分戏谑,只余凝重:“七哥放心。此事于我,亦如悬顶之剑。我既敢说,便敢担。”

    姜昶颔首,转身步向水榭出口。行至门槛处,他脚步微顿,背对着徐德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:“告诉母妃,南边商帮若真想登船,需先将历年私贩硫磺、硝石的账册,交予薛淮亲阅。薛淮点头,他们才能下船。否则——扬泰船号的每一寸龙骨,都将钉入闽粤海商的脊梁。”

    徐德望着那抹靛青身影消失于桂影深处,久久未动。良久,他弯腰拾起案上那方素绢,凑近琉璃灯焰。朱砂三记在火光中蜷曲、焦黑,终化为一缕青烟,散入秋夜。

    同一轮月色下,魏国公府西角门悄然开启。谢晓披着玄色斗篷,斗篷下摆沾着未干的泥点,显然是策马疾驰而来。他径直穿过穿堂,踏入祖父书房。烛火摇曳,谢璟端坐于紫檀案后,面前摊着一卷《辽东舆图》,指尖正停在盖州卫与复州卫之间的海岸线上。

    “祖父。”谢晓单膝跪地,声音微喘,“孙儿……已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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