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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41【新生】(1/3)

    时光倥偬,三个月一晃而逝。

    太和二十五年正月下旬,冬寒未尽,京城却已透出几分早春的气息。

    薛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既紧张又期待的氛囿之中,人人步履轻悄,说话都压低了嗓音,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。...

    夜风穿窗而入,卷起案头半幅未干的墨迹,薛淮却浑然不觉。他指尖缓缓抚过窗棂上一道细微裂痕,那是去年冬雪压塌檐角时留下的旧伤,匠人补得极巧,远看几不可察,近观却如刀刻——愈是隐蔽处,愈见力道深浅。

    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近乎耳语:“西山那处别苑,栖云二字,取自‘栖于云表,不染尘泥’,倒真像她一贯的脾性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窗外廊下无声掠过一道黑影,落地时连衣袂都未带起半分声响。那人垂首立于阶前,玄色劲装裹身,腰间一柄短刃隐在鞘中,刃柄缠着褪了色的靛蓝丝绳——正是当年西山暴雨夜,姜璃亲手系上的那一根。

    薛淮并未回头,只道:“陈砚,你跟了我九年,从扬州盐政司文书房里那个抄誊错三处、被乔望山骂得不敢抬头的毛头小子,到如今能替我走一趟南洋、顺手拔掉三个走私暗桩的锦衣卫千户,你比谁都清楚,这盘棋里,最不能动的,是哪一颗子。”

    陈砚喉结微动,单膝触地,声音压得极沉:“属下明白。公主殿下……不是棋子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不是。”薛淮终于转过身,烛火映亮他眉宇间一道浅淡旧疤,是三年前在胶州海堤崩塌时被飞石所伤,“她是执棋的人。只是这一局,她偏要与我共执一子。”

    陈砚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小匣,双手奉上:“栖云苑旧档,连同那杂役的供词与画押,已按阁老吩咐,由靖安司密档房重录三份,一份存内廷秘库,一份锁于都察院刑狱司铁柜,第三份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在公主行辕西侧耳房第三格,暗格第三层,以松脂封蜡,未启。”

    薛淮接过匣子,指尖摩挲着匣盖上一枚细若游丝的银线刻痕——那是姜璃幼时练字所用的银簪尖所划,后来被匠人熔银重铸,嵌进每一只她经手的器物里。他忽而一笑:“她连藏东西,都要留下自己的印记。”

    陈砚垂目:“殿下说,若有一日阁老需凭此证自保,便不必顾忌她;若无需此证,便让它烂在匣底,权当一场雨打梨花,湿了便干了。”

    薛淮将匣子搁回案头,却未合盖。烛光斜照,匣内一叠泛黄纸页边缘微卷,最上一页墨迹洇开,写着“栖云苑七月廿三夜,暴雨如注,主仆七人避雨西厢,未出二门”。旁边一行朱批小字,清瘦峻拔,却是姜璃亲笔:“彼时檐角滴水成线,他袖口沾湿三寸,替我挡风时,左肩先湿。”

    薛淮凝视良久,忽问:“闽粤那边,谭明光可已登船?”

    “昨晨启程,载着新制海图与朝廷勘发的首批三十张船引,另有两艘福船随行护航。闽商林氏、粤商周氏已遣家主亲赴泉州港候旨,愿以祖传罗盘、海图及三代航海日志为质,换取船引竞标资格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薛淮踱至书架前,抽出一本《寰宇通览》,翻至夹页处,那里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地图静静伏着,墨线勾勒的航线蜿蜒如血脉,终点赫然是琉球以东、倭国西南一片空白海域——标注仅二字:“未勘”。

    他指尖点在那片空白上,声音渐冷:“告诉谭明光,船引可发,但海图须添三处标记:其一,舟山以北潮汐异变之湾;其二,台州外海三礁暗流之隙;其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“琉球王宫后苑,槐树第七株,根下三尺,埋有前朝使节遗碑。”

    陈砚呼吸一滞:“阁老是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想。”薛淮合上书册,声音沉静如古井,“是必须。开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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