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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45【借力打力】(1/4)

    场间重臣之中,王绪对开海新政的关注超过大部分同僚。

    他支持开海,不是因为那次薛淮在户部衙门的示好,而是开海能够带来极大的收益,能够从根源上缓解朝廷财政的压力。

    只要开海能做到这一点,王...

    殿内霎时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那幅《西山草堂图》本已足够引人注目——张墨禅乃前朝隐逸画圣,真迹存世不过七幅,此作更是其晚年闭门谢客、病中三易稿方成的绝笔。可真正令人心头一紧的,是那草堂窗内伏案女子与屏风前插花男子的剪影:衣纹简练却姿态分明,女子广袖垂落,腕间似有银镯微光;男子身形清癯,束发未戴冠,只以一支青玉簪斜绾——这装束,竟与今晨慈宁宫中姜璃所着云锦窄袖秋衫、薛淮所佩御赐青玉簪分毫不差!

    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坐在西侧勋贵席首的魏国公谢璟手中玉杯微微一顿,杯中琥珀色的琼浆几欲晃出杯沿。他目光如电,扫过画中人影,又缓缓移向殿角廊柱后那道素白身影——姜璃今日未着正装凤袍,只穿了件月白缠枝莲暗纹的褙子,发间除一支素银步摇外别无饰物,然而那垂眸静立的姿态,竟与画中伏案女子神韵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谢璟不动声色地放下玉杯,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
    这一细小动作,却被坐在东侧内阁席末的薛淮敏锐捕捉。他端坐如松,腰背挺直得近乎冷硬,左手食指却在宽大袖口遮掩下,极缓慢地摩挲着拇指内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痕——那是三年前西山暴雨夜,他为护姜璃跃下断崖时被嶙峋山石划破的。

    那夜他左臂骨折,她右踝扭伤,两人在塌陷半截的草堂里共盖一床湿透的蓑衣,听着檐外雨声如瀑,看着窗纸上彼此交叠的剪影,整整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此刻那剪影竟被复刻于丹陛之上,被百官仰视,被天子太后俯察,被流言裹挟的千万双眼睛反复咀嚼。

    “好一幅《西山草堂图》。”太后忽然开口,声音平稳如常,甚至带了一丝笑意,“墨禅先生笔下山水,果然不染尘俗。这草堂虽小,却自有天地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画卷,似不经意般扫向殿角:“哀家记得,西山确有一处废弃草堂,前些年还听太医署提过,说那里水土养人,最宜静养。”

    这话出口,满殿屏息。

    太医署?静养?谁在西山静养过?

    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姜璃——她仍垂首而立,肩颈线条却比方才绷得更紧了些,那支素银步摇在秋阳斜照下,泛出一点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光。

    太子姜暄眼角余光瞥见妹妹耳后一粒小小的朱砂痣,忽然想起幼时她总爱趴在御书房窗台上描摹古画,自己曾笑她“手笨画歪”,她便把墨汁抹在他脸上,两人滚作一团,被先帝拎着耳朵训斥半个时辰……那时她才八岁,他十二,谁也没想到十年后,她会站在慈宁宫丹陛之下,成为整个朝堂心照不宣的漩涡中心。

    “母后所言极是。”天子徐徐开口,手指轻叩御座扶手,“西山草堂确是块清净地。去年秋狝,朕还命工部修缮过廊柱,以免风雨侵蚀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锤。

    ——去年秋狝,工部奉旨修缮草堂,理由是“供太后偶作佛前静思之用”。可谁都知道,那处草堂自先帝驾崩后便彻底封禁,连洒扫宫人都不得靠近。若非有人持密旨破例开启,工部怎敢擅动?

    郑元额角沁出细汗。他猛地意识到,宁珩献画绝非莽撞之举,而是早与天子、甚至太后达成某种默契的试探——借一幅画,将所有暗涌浮上水面,逼所有人表态。

    果然,天子话音刚落,一直沉默的柳贵妃忽然掩唇轻笑:“陛下记性真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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