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5【闺秀】(2/3)
,“从太后寿典上你当众剖白开始……”“不。”薛淮打断她,将烫好的茶盏推至她面前,热气氤氲中眸色幽深,“我等的不是这一刻,是能与你并肩立于这风口浪尖之人。”他指尖轻叩石桌,声如玉石相击,“姜璃,你可知我为何甘冒天下之大不韪,在寿典上直言‘纵有不妥亦我之过’?”
她喉间发涩,只觉那枚贴身收藏的玉蝉正灼烫着胸口。
“因我知你心中所惧,非朝议蜚语,非宗室非议。”薛淮俯身,额角几乎抵上她额心,“你惧的是孤绝。幼时父母双亡,太后虽慈却囿于宫规,宗室女眷奉承背后藏针,连你最信任的苏二娘,当年也是先帝为监视齐王府旧部所遣。你习惯用冷硬外壳包裹真心,却不知真正的孤绝,从来不是无人靠近,而是不敢信任何人肯为你停驻。”
姜璃眼眶骤然发热。她想退开,却被他掌心托住后颈,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。
“所以那日我站出来,不是为护你名声,是为斩断你心中那根悬丝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从此往后,你不必再时时思量如何讨好旁人,不必再揣度每句话是否合宜,不必再将真心锁进匣中——因你身后,自有我薛淮立成山岳。”
话音未落,院门外忽有急促脚步声逼近。苏二娘未及通禀,声音已带喘息:“殿下!宫里急召!魏王殿下于勤政殿外跪谏三刻,言开海之举有悖祖制,恳请陛下收回成命!天子震怒,掷砚台砸碎御案,此刻正命内侍召太子、薛侍读、姜郡主即刻入宫!”
姜璃霍然起身,裙裾扫过石桌,惊得桂花糕碎屑簌簌而落。薛淮却岿然不动,只将桌上那枚白玉平安扣拾起,郑重放入她掌心:“拿着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“闵美所赠,你母妃遗物。”他指尖擦过她手背,留下微烫印记,“今日勤政殿上,魏王若真以祖制相压,你便将此物呈于御前。记住,不是求饶,是问罪——问先帝当年为何允齐王府私蓄水师,问太祖遗训中‘锁海’二字究竟何解。”
姜璃攥紧平安扣,玉质冰凉,却似有热血在纹路间奔涌。她转身欲走,忽被薛淮握住手腕。他自袖中取出一枚素银簪,簪首雕作衔芝白鹤,鹤喙微张,内嵌一粒极小的墨玉珠:“临行前,给你添件首饰。”
她怔住。这簪子她认得——半月前寿典散场,她见薛淮在西角门廊下凝望一只白鹤久久不去,当时只道他心系公务,原来是在琢这簪子?
“簪子不贵重,”他替她绾起鬓边散落青丝,银簪入发,鹤首朝天,“但鹤衔芝草,寓意不死不休。我薛淮此生,只守一人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宫墙之上忽有鹤影掠过,双翅展开,竟与簪首白鹤姿态分毫不差。姜璃仰首望去,秋阳刺目,她眨掉眼中水光,只将平安扣与银簪一同按在心口,转身疾步而去。裙裾翻飞如云,足下青砖被踏出清越回响,仿佛应和着方才那句“不死不休”。
勤政殿内檀香浓得化不开,龙涎香混着墨汁焦苦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魏王姜晔仍跪于丹陛之下,玄色亲王袍服沾满尘灰,额头抵着金砖,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剑。太子姜琰立于御座左下方,指尖捏着半卷《海舶律》草稿,指节泛白。天子端坐御座,面色铁青,案上狼毫折断,紫檀砚台裂开蛛网般细纹。
“儿臣叩请父皇三思!”姜晔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锤,“开海一事,非同小可!闽粤海商素来桀骜,若授其船引,恐成尾大不掉之势!昔年倭寇之祸,皆因海禁松弛所致!父皇——”
“住口!”天子猛地拍案,震得烛台摇晃,“朕问你,闽粤海商十年来向户部缴税几何?扬州盐引、淮北铁矿、岭南香料,哪一样离得开他们?”
姜晔额角青筋暴起:“儿臣愿自捐岁俸十万两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