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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64【太白昼见】(2/3)

证,二为户部度支账目比对,三为刑部律例援引。若无实据,单凭风闻而奏,反坐诬告之罪,革职流徙。”

    “洋税司查验、度支司记账、海运银庄管银,三者各司其职,钱账分离,银钱不过海衙之手。每一笔税入,每月一报,每季一审,每年一刊——刊文印于《京报》,遍发各省州县,商民皆可查核。”

    他略一顿,环视全场,声音陡然清越:“陛下,臣敢请旨:海衙初设之年,总理大臣人选,当由陛下亲择,然其副贰、七司郎中、四大分署同知,须经海务科考前三甲者,再加吏部、都察院双重考选,方可授职。三年之后,更设‘海务学政’,由翰林院遴选饱学之士轮值,专司海衙官员课业稽核与新政成效评骘。”

    此语一出,连宁珩之也微微动容。

    这已非单纯制度设计,而是将整个海衙纳入文教体系,使其与科举正途血脉相通,既破资历窠臼,又续儒学正统——既不让寒门海商子弟被拒于门外,也不使权柄落入无根浮浪之手。

    天子久久不语,只凝望着薛淮,眸光渐深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忽而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却有千钧之力:“好。就依你所奏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,自案几右侧抽出一卷素绢,徐徐展开。绢上墨迹淋漓,竟是亲笔所书一道朱批:

    【海衙初设,权宜之计,三年为期。期满若效,可续;若弊,即裁。总理大臣,朕亲简;协理以下,三试而定。凡涉海务之诏令、章奏、章程,须附《海务释义》一册,由翰林院刊行天下,庶民可读,商贾可解,童子可诵。】

    “此谕,明日颁行。”

    殿内诸臣齐齐俯首,山呼万岁。

    散议之后,众人陆续退出精舍。沈望步至薛淮身侧,递过一方素帕,帕角绣着半枝青竹——那是沈家旧物,亦是他当年初授薛淮《春秋》时所赐。

    “青鸾昨夜托我带话。”沈望声音极轻,“她说,承儿今日晨起,攥着她鬓边一缕断发,咯咯笑了半柱香。”

    薛淮心头一热,指尖微颤,却只将素帕收入袖中,低声道:“老师,学生记得。”

    沈望点头,欲言又止,终只拍了拍他肩头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薛淮独留阶前,仰首望去,西苑檐角挑着一钩残月,清辉如练,洒落肩头。远处宫墙之外,晨光正一寸寸撕开云幕,染亮朱雀大街上第一辆驶向码头的牛车——那是松江商帮连夜赶制的桐油木箱,内装新焙龙井、细锻棉布、松江三梭布,皆按《货物清单》列明,待验、待税、待引、待航。

    他转身,拾级而下。

    马车候于宫门之外,车帘掀开,却见车内已坐一人——不是曾敏,而是宁珩之。

    老人闭目倚靠,手中一柄紫檀折扇半开,扇骨上嵌着细小银钉,拼成一幅星图,正是《番海经行图》中泉州至琉球段的七十二处暗礁方位。

    见薛淮登车,宁珩之缓缓睁眼,目光温润如旧:“薛左佥近来辛苦。老夫昨日翻阅你呈上的《漕海联运三年录》,其中松江—登莱段货损率较去年下降四成,颇见用心。”

    薛淮垂眸:“元辅谬赞,此皆水师护航、码头修缮、仓储轮换之功,非臣一人之能。”

    宁珩之笑了笑,扇面轻摇:“你说得对。功不在一人,弊亦不在一人。譬如前日福州府报,有倭商持伪照混入泉州港,所携硫磺藏于靛蓝桶底,幸被洋税司查验员识破。此事,你拟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薛淮心神一凛。

    此事他昨日才得密报,尚未及呈奏。宁珩之竟已知晓——且点得如此精准:伪照、硫磺、靛蓝桶、泉州港。

    “回元辅,臣已密令泉州分署,彻查该商号所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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