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6【最后一步】(1/4)
十月十九,午时三刻。梁王府的大门被重重叩响,户部侍郎陈汝谦和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先并肩而立,身后跟着数十名禁军甲士和一群精通账目稽核的官吏。
姜晏站在正堂之上,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常服,发...
西郊官道上,晨风微凉,卷起几片枯叶,在青石铺就的驿路两侧打着旋儿。姜昶登上马车前一刻,忽又停步,解下腰间一枚白玉螭纹佩,转身递向薛淮。
那玉佩温润含光,螭首昂然,螭身盘绕,通体无瑕,乃是先帝所赐,当年亲王册封时亲手所授。薛淮未接,只静静望着他。
姜昶却不收回,将玉佩轻轻置于薛淮掌心,指尖微颤:“小哥,这玉本是父皇赐我兄弟三人共守之信物——大哥早夭,玉分两枚,一枚在我,一枚在四哥。如今我既离京,这枚便交还于你。不是归还,是托付。”
薛淮垂眸,看着掌中玉佩,螭目炯然如生,似还带着姜昶指尖余温。他终于合拢五指,玉棱硌着掌心,微痛而真实。
“你若真愿托付,”薛淮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便该把话说全。”
姜昶一怔,随即苦笑,低声道:“……四哥府中,有个人,叫周砚。”
薛淮眉锋微动,未语。
“周砚原是宗人府笔吏,三年前调入端王府为记室,表面抄录文书、整理邸报,实则……替四哥收拢旧部、暗查京畿各卫兵马调动频次,尤擅伪造印信、摹写笔迹。去年冬,户部仓场失火那夜,三处火点皆由同一人持‘宗人府勘合’调开巡防营,事后查无此人——正是周砚所为。”
薛淮眸色沉静如古井,只问:“你如何知晓?”
“我安插在端王府茶房的两个小厮,被周砚以重金收买,又反手灌醉后套出话来。”姜昶目光坦荡,“他们今早已随车队南下,混在王府仆役之中,不日将抵沅陵。我留他们在那儿,不是为将来联络,是为……万一哪天我真想回京,得有人证。”
薛淮默然半晌,忽然抬手,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展开一角——上面墨迹未干,是一份密录残页,末尾赫然列着三十七个名字,其中十七个名字旁,朱砂圈画如血。
“这是昨夜靖安司暗档房失窃的底册复本。”薛淮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纸面,“你猜,为何唯独缺了周砚的名字?”
姜昶瞳孔骤缩。
薛淮将素绢缓缓折好,收入袖中:“因为靖安司查不到他——他根本不在靖安司名册里。韩佥亲自核验过三次,此人生平履历、籍贯出身、师承脉络,全都干净得像新雪初覆。可偏偏,他三年前入端王府那日,靖安司当值密探病了三日,轮岗名单被临时篡改,而改名单的人,是你母妃翊坤宫尚食局一个管库的老太监。”
姜昶脸色霎时惨白。
薛淮却不再看他,只将玉佩收入怀中,朝他微微颔首:“一路顺风。”
姜昶张了张口,终究未再言语。他深深看了薛淮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怨毒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。他转身上车,帘幕垂落,隔绝内外。
马车缓缓启动,辘辘声碾过青石,渐行渐远。薛淮立于道旁,直到车影融进薄雾,才抬手示意陈霖上前。
“传令白骢,即刻起,端王府所有进出人员,无论身份贵贱,凡经周砚之手签发的文书、引荐的门客、代呈的折子,一律抄录副本,存档备查。另命齐青石带六人,潜入沅陵,不必见姜昶,只需盯住那两个小厮——若其三日内未与端王府信使接头,便按原计划撤回;若接了头……”薛淮顿了顿,声音冷如玄铁,“杀。”
陈霖抱拳领命,翻身上马,绝尘而去。
薛淮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