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7【不忠不孝】(2/3)
【另:尸骸右手小指俱断,断口齐整,似刀削,非钝器所伤。】
他指尖一顿,瞳孔微缩。
小指断……断小指者,在江湖暗语中,是“断绝香火”的死誓;在官府旧档里,则是十年前扬州盐枭叛乱时,一支专司灭口的死士营所用标记。而那支死士营的统领,正是当年沈望案中,唯一未曾落网的漏网之鱼——沈青鸾的胞兄,沈青岳。
十年了。
那人早已销声匿迹,连靖安司的卷宗里,关于他的最后一条记录,也止于一场大火焚尽的沈氏祠堂。
薛淮缓缓将素笺折起,放入袖袋深处,仿佛收进一道无声惊雷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沉稳如初,却字字如铁钉楔入地板,“着葛存义即刻赴岳州,以清查洋税走私为名,接管码头查验权;命齐青石携二十名信得过的人,明日一早随葛郎中启程;另,密调江胜,让他带上信报房最老练的三人,沿运河溯流而上,务必在岳州之前,截住所有自扬州方向驶来的可疑船只——尤其留意船上是否有女子,或携幼童者。”
袁诚领命欲退,薛淮忽又唤住他:“等等。”
“大人?”
“你亲自跑一趟慈宁宫。”薛淮抬眸,目光清冽如寒潭,“不必见太后,只将这封密函交予姜璃郡主——告诉她,若她愿信我一回,便请她在三日内,设法让太后召见徐德妃与王淑妃,以‘赏花’为由,闲话家常,切记,须得让两人各自提及一句‘昶儿临行前,曾托人捎信给沅陵旧部’。”
袁诚一愣:“徐德妃与王淑妃?她们与代王……”
“她们与代王无甚瓜葛。”薛淮指尖叩了叩案几,声如磬鸣,“但她们与柳贵妃有嫌隙。而柳贵妃,恰是代王生母。姜璃聪明,她听得懂——这话不是说给徐、王二人听的,是说给柳贵妃听的。柳贵妃若真如传言中那般溺爱姜昶,便绝不会坐视他离京后仍与旧部暗通款曲。她若慌了,便会动作;她一动作,便露破绽。”
袁诚恍然,额头沁出细汗:“卑职明白!郡主若照办,便是将柳贵妃逼至墙角——她要么咬牙认下此事,任由姜昶背上勾结藩镇之罪;要么……”
“要么她会动用一切力量,去追查那封根本不存在的信。”薛淮眸光幽邃,“而追查的方向,只会指向一个地方——当年姜昶被废太子位后,亲手烧毁的东宫旧档库。”
袁诚脊背发凉:“大人是想……引蛇出洞?”
“不。”薛淮端起冷茶饮尽,喉结滚动,“是引鬼归巢。”
午后,薛淮照例巡视海务学堂工地。工坊内锤声铿锵,匠人赤膊挥汗,新铸的六分仪模型已初具雏形,青铜底盘上刻着精密星图。他驻足良久,指尖抚过冰凉金属,忽问身旁监工:“这星图,按的是《崇祯历书》还是钦天监新颁的《大统历补》?”
监工一怔,忙道:“回大人,是按大人您年初亲定的《海图经纬定式》,以北极星为基准,辅以月距法推算……”
薛淮颔首,未再多言。可就在转身之际,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塔楼脚手架阴影里,一个灰衣少年正踮脚张望,见他回头,倏然缩身隐没。
那少年身形瘦削,左耳垂有一粒褐色小痣——与三年前扬州城外,替沈青鸾递送第一封密信的“哑童”,分毫不差。
薛淮脚步未顿,面色如常,只在袖中悄然捏碎一枚铜钱。铜钱裂作两半,边缘锋利如刃。
他知,那孩子不是来窥探海务学堂的。
他是来确认——薛淮,是否还记得那个被火烧毁的东宫旧档库。
而那库中,除却姜昶私通藩镇的罪证,还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册子:《癸未年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