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9【獠牙】(2/4)
结局。姜昶看了许久,直到暮色四合,才转身回屋。
次日天光初霁,车队继续南行。午后途经一片野杏林,枝头杏子青黄相间,累累垂垂,压弯了枝条。几个随行小吏见状跃跃欲试,掏出弹弓欲打,却被姜昶抬手止住。
“别惊了鸟。”
众人愕然,不知王爷何故怜惜飞禽。唯周砚心中微动——他知道,十年前姜寰最爱在此处设席,每逢杏熟时节,必邀姜昶同来。兄弟二人坐在树荫下,剥杏核、品新酿,姜寰讲些江湖轶事,姜昶则默默听着,偶尔挑出一颗饱满杏仁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姜寰,一半留给自己。
那时姜寰说:“昶弟,你吃东西总喜欢分一半,可天下哪有那么多‘一半’可分?要么全得,要么全失。”
姜昶当时摇头:“可若全得,便再无人愿与你同行;若全失,便再无人记得你来过。”
姜寰大笑,拍他肩膀:“好!就凭这句话,我姜寰这辈子认你这个弟弟!”
如今杏林依旧,树影婆娑,只是再无人剥杏核,再无人拍肩大笑。
车队行至磁州境内,忽遇一支商队迎面而来,旌旗猎猎,骡马嘶鸣,竟有近百人之众。领头者一身玄色劲装,腰佩长刀,面容冷峻,眉宇间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此人见姜昶车驾仪仗,竟未下马,只略一抱拳,目光如电扫过车帘,旋即扬鞭而去。
周砚面色微变,低声禀道:“王爷,那是漕帮‘铁鹞子’赵九章,早年做过禁军教头,后因顶撞上官被黜,投了漕帮,三年前在临清一带连斩七名私盐枭首,手段狠辣,黑白两道皆惧其三分。”
姜昶静静听着,目光追着那支队伍远去,忽问:“他走的是哪条道?”
“官道往南六十里,入卫河码头,再转船南下。”
姜昶点了点头,不再言语。
当夜宿于驿站,姜昶召来随行的亲兵统领陈骁。此人是柳贵妃早年安插在他身边的心腹,三十出头,臂力惊人,擅使陌刀,曾在西苑演武场上一刀劈裂青石,震惊四座。
“陈骁,”姜昶声音低沉,“你可还记得当年工部案发前夜,你奉命去查的那艘运煤船?”
陈骁身躯一僵,额头沁出细汗:“回王爷,记得。”
“船上那个叫阿丙的船工,后来如何了?”
“……死了。尸首在通州码头发现,脖颈一道刀痕,干净利落。”
姜昶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,语气平淡:“你有没有想过,他为何偏偏在那天夜里失踪?又为何偏偏死在通州?”
陈骁不敢抬头:“属下……不知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姜昶抬眸,目光如刃,“你只是不敢说。”
陈骁扑通跪倒,额头抵地,声音发颤:“王爷恕罪!那夜属下确实查到些端倪——阿丙并非船工,而是刑部暗桩,专查各处漕运私弊。他失踪前,曾向刑部密报三份文书,内容皆涉户部拨付修河银两流向异常。可那三份文书,从未递至刑部尚书案头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陈骁喉结滚动,“后来属下被调离原职,另派差遣。再后来,阿丙死了。”
姜昶长长呼出一口气,似要将胸中淤积多年的浊气尽数吐尽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木格窗,夜风拂面,带着水汽与草木清气。
“你明日不必随行了。”
陈骁猛地抬头:“王爷?”
“你带十名精锐,沿卫河一路南下,盯住赵九章。他若入沅陵,你便跟进去;他若中途折返,你便回来。记住,只盯,不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