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17【前尘】(2/3)
扣弹开,内里夹层中滑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。纸上只有一句话,墨色如新,仿佛昨日方写:
“君若登极,臣当北面;君若有难,臣必先死。”
落款无名,唯有一枚朱砂印——印文为“清慎勤”三字,篆法古拙,边框微缺,正与司礼监内档库中一枚失窃多年的旧印完全吻合。
曾敏瞳孔骤缩:“这印……是曾公公早年执掌内典司时所用!十年前因一次宫闱失火,印信遗失,至今未寻回!”
邓宏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韩佥却在此时忽而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:“原来如此。钱德禄不是主谋,只是饵。刘贵不是证人,而是祭品。薛大人不是贪官,是替罪羊——而真正要杀太子的,是那个十年来日日替太子磨墨、誊抄诏令、代拟批红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邓宏苍白的脸:“邓公公,你跟了太子十八年,亲手为他系过三次冠带,喂过两次药汤,甚至在他病中守过七夜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一个人若真忠心至此,为何会在太子被幽禁五日后,仍安然坐在东宫典玺局值房里,连半句求情的话都不曾递到西苑?”
邓宏浑身一震,踉跄后退,脊背重重撞在樟木箱上,箱中银锭哗啦作响。
“你查我老家?查我姐姐?查我每月寄回的银两?”韩佥向前一步,声音低得如同耳语,“可你没查过——薛大人入宫前三年,曾在河间府永宁县观音庙做过两年杂役。而那座庙,十年前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。庙里住持圆寂前,亲口向县衙呈报:纵火者,乃一姓邓的游方僧人,面有刀疤,左耳缺了一小块。”
邓宏呼吸骤停。
韩佥却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密室入口,声音平稳如常:“曾公公,即刻调集靖安司所有通译,彻查吕宋金像底座文字。再派人快马加鞭,赶赴闽粤沿海各港,查近半年所有离岸海船名录,尤其留意一艘名为‘归云号’的广船——船主姓林,曾于六月十七日申时,在泉州港接载一名戴斗笠、持素绢的‘香客’,船票银两,恰好是七万两。”
曾敏肃然拱手:“遵命!”
韩佥踏出密室,步入院中。秋阳斜照,青苔斑驳的门槛上,光影明暗交错。他驻足片刻,忽而仰首望天,似在计算什么。
十月十七,魏王生辰。
十月二十七,梁王就藩。
而今日,恰是十月二十。
三日后,便是天子召见内阁六部、宗人府、大理寺、都察院诸卿,议定东宫魇镇案最终处置的日子。
韩佥唇角微扬,却无半分暖意。
他早知天子不会雷霆震怒——因为陛下等的从来不是真相,而是时机。等太子在幽禁中熬不住心性,等两位亲王在王府中坐立不安,等朝野上下人心浮动、流言四起,等那柄悬于东宫头顶的铡刀,磨得足够锋利,足够让所有人看清——谁才是执刀之人。
而邓宏,竟以为自己藏得够深。
殊不知,他每一步算计,都在天子棋盘之上;他每一处布置,皆被韩佥暗中复盘;他以为嫁祸于薛大人,便可引蛇出洞,却不知蛇早已盘踞在他枕侧十八年,只待他吐出最后一口毒信。
韩佥走出甜水巷,抬手招来一骑快马:“传令靖安司,即刻封锁东宫典玺局值房,不得放走一人。再遣人去西苑精舍,告诉薛大人——他姐姐薛氏,已在三日前病故于永宁县老宅,棺木未钉,尸身未敛,只因她临终前,亲口对县令说了一句话:‘我弟若死,我必不得善终。我弟若活,我愿焚香百日,跪谢恩人。’”
传令兵领命飞驰而去。
韩佥立于巷口,秋风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