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汇聚的命运(2/4)
钢:“赵琰不是工部官员。他是钦天监‘观星匠’,专司浑天仪校准。永乐十三年冬,他因私改‘浑天图’星轨参数,被革职流放交趾。次年,交趾叛乱,钦天监旧档焚于大火,所有关于他的记录,只剩三行半残文。”方托马斯喉结滚动:“您……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三行半残文,”王礼声音低沉下去,像铁砧上缓缓落下的锻锤,“就刻在我醒来时躺的那张青铜榻背面。”
光屏忽地闪烁,朱砂圈出的“长空战旗”四字骤然放大,墨色翻涌,竟似活物般流动起来。四字边缘析出无数细如蛛丝的银线,纵横交织,瞬息间勾勒出一幅动态星图:北斗柄直指东南,紫微垣偏移三分,而天市垣外,一颗本不该存在的赤色星辰正拖着长长的、燃烧般的尾迹,刺向银河旋臂深处。
“这是……陨星轨迹?”莉莉马莲失声。
“不。”王礼盯着那赤星尾迹的末端——那里,星图自动标出一个坐标点,旁边跳出一行新的中文:“目标:地表投影点,北纬39.9°,东经116.4°。误差±0.03°。”
北京。故宫乾清宫。
王礼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忽然明白了为何浮空要塞的主机始终无法解析“长空战旗”的全部指令集——不是算力不足,而是它缺失最关键的一环:地理锚点。这座遗迹,从来就不是孤立的。它是锚,是信标,是千年之前,一群被放逐的“观星匠”们,用血肉与禁忌知识,在时间褶皱里钉下的最后一枚楔子。
“检测到高权限生命体持续注视核心星图。”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,这次却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……迟疑?“警告:历史观测协议第柒条触发。非授权时代坐标回溯,将导致局部熵增不可逆。”
“熵增?”方托马斯急问,“是指时间紊乱?”
“是指……”王礼盯着星图上那颗赤星,它尾迹的灼热感仿佛要穿透光屏烙进视网膜,“是指我们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,在某个平行时刻,正在被这颗星砸穿。”
话音未落,整条廊道灯光骤暗!唯有星图光屏愈发明亮,赤星尾迹猛然暴涨,竟如活蛇般从屏幕中探出半截!银线噼啪爆裂,空气中弥漫开臭氧与陈年铁锈混合的腥气。两侧墙壁的浮雕突然开始剥落——不是石屑,而是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,每一片上都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电路图,图纹流转,竟与浮空要塞主控台的底层逻辑阵列完全吻合!
“是……是‘源代码’!”方托马斯踉跄后退,声音嘶哑,“这些浮雕,是古代人把运行逻辑刻进了建材本身!”
“不,是‘活体逻辑’。”莉莉马莲突然伸手,指尖悬停在一片剥落的金属箔上方。箔片表面,那些蚀刻的电路正随赤星尾迹的明暗而同步明灭,如同呼吸。“它在……学习我们的反应。刚才陛下提到赵琰,它立刻调取了相关记忆碎片;您指出坐标,它立刻激活了星图推演。这不是预设程序……这是在实时建模。”
约瑟芬短铳已出鞘半寸,枪口微颤:“建模什么?”
“建模‘神明’。”王礼一字一顿,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对准那跃出光屏的赤星尾迹,“建模……我们这群闯入者,究竟有多像他们当年放逐的自己。”
赤星尾迹猛地一顿。
随即,整个星图轰然坍缩!所有光屏碎成亿万点金尘,金尘并未消散,反而逆着重力向上升腾,在廊道穹顶汇聚、旋转,最终凝成一行燃烧的立体汉字,每个笔画都由流动的星砂构成:
【欢迎回家,守碑人。】
死寂。
连那规律的“咔哒”声都消失了。只有星砂汉字静静悬浮,光芒温柔,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