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瓜州暗桩(2/4)
军斥候,他们按图行军,误入流沙,死了二十三人。伊本派去的向导,当场割了自己左手小指谢罪。”韩七一口啐在炉灰里:“操,王宗衍连假图都敢卖!”
“他卖的从来不是图。”许元声音冷下去,“是信任。伊本信他,才把三百匹马、八百卷天竺经文、十二箱硫磺全押进青海牧场。现在马死了,经文被焚,硫磺混进了唐军新式火药配方——而王宗衍转头就把配方献给枢密院,说是‘自吐蕃缴获’。”
屋内静得听见炭块迸裂的脆响。
方主事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拍案:“对了!崇仁坊搜出来的那本《火器杂录》,最后一页夹着片干玫瑰花瓣——你记得吗?”
许元点头。
“花瓣底下压着张便笺,字是伊本写的,用的是波斯文草书,我们没人识得。可我拿醋泡过,显出水印——是圣教军‘黑鹫旗’的徽记。那页讲的是火药配比改良,旁边密密麻麻全是批注,全是伊本的笔迹,写着‘硝石须过三遍筛,硫磺不可见青斑’……”
韩七眼睛亮了:“他早知道配方被改?”
“他知道,且默许。”许元指尖划过桌面一道旧划痕,“他要的不是配方,是王宗衍的命门。配方真伪,他比谁都清楚。所以他留着那页,等有人看见。”
火光噼啪一爆,照得三人影子在墙上晃动如鬼。
许元忽然道:“陈石为何选白骨垭?”
方主事一愣:“地形险,易守难攻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许元摇头,“白骨垭最险处不在垭口,而在鹰嘴崖。可他把我引向垭口,自己奔鹰嘴崖去送死——为什么?”
韩七眯眼:“鹰嘴崖……那地方,雪崩能埋整支骑队。”
“但他没等雪崩。”许元声音轻下去,“他故意让追兵看见他往鹰嘴崖走。八骑追我时,必然分兵去堵鹰嘴崖。可陈石根本没上崖,他绕去了北坡老松林——那里有条枯溪,溪底是空的。我哥哥当年凿的逃命道。”
方主事倒吸冷气:“他把追兵全调开了?”
“调开了七骑。”许元目光扫过韩七,“剩下那个领头的,你认得。”
韩七浑身一僵。
“他左眉断了一截,是贞观十六年冬,在鄯州校场比武,被你用枪杆挑断的。”许元盯着他,“你当时骂他‘阉鸡也配佩刀’,他至今不敢抬头看你。”
韩七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:“……李玄礼。”
“王宗衍的亲信,枢密院新提的游击将军。”许元平静道,“他来不是为捉我,是为灭口。白骨垭若真埋伏了人,杀的不是我,是你韩七——你见过王宗衍书房暗格里那份《青海戍卒名录》,上面有三百七十四个名字,画了红圈。你排第三。”
韩七猛地站起,凳子翻倒在地:“放屁!老子早把名录烧了!”
“烧的是副本。”许元没看他,“原件在陈石皮囊夹层里,油布包着,字用米汤写,遇水才显。你烧的那本,墨是朱砂调的,烧了冒红烟——陈石在垭口闻见味儿了。”
韩七喉头滚动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老头鼻子比狗还灵。”
“他守驿三十年,靠的就是闻风辨人。”许元拿起那枚断驿印,轻轻摩挲残缺的印面,“他替你瞒了三年。每年冬至,你偷偷回逻悉驿,在井台下埋一坛酒。他挖出来,换成新酒,再埋回去。去年你醉了,说漏嘴——‘要是哪天我死在外头,别立碑,给我坟头栽棵桃树’。他记着呢。”
韩七突然蹲下去,额头抵着冰冷地面,肩膀无声抖动。
方主事背过身,悄悄抹了把脸。
许元没劝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