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铁匣之谜(2/4)
,矛尖染着一线红。“火!”许元暴喝,“要火!”
薛延立刻翻找干粮袋,掏出半块风干牛粪饼,又扯下内衬衣襟,撕成布条蘸了自己伤口渗出的血——血未凝,尚温。他用骨刀刮下燧石,火折子擦亮,火星溅落布条,引燃牛粪,一股焦臭腾起。火苗微弱,却在寒雾中撑开寸许暖光。
绿光齐齐一顿。
“不够。”许元抓过火把,将布条浸入自己袖口渗出的血——方才撞冰所伤,血未止,“血要热,火要腥。”
他亲手点燃布条,火势陡盛,橘红焰芯里跳动着暗红血珠。火光映照下,那几点绿光退后半尺,刮擦声暂缓。
“火把传下去,每人握一支。”许元咬破舌尖,将血唾在火把顶端,“血热则气烈,烈气驱阴物。”
赵虎二话不说,接过火把,也咬破指尖,狠狠抹在火苗上。薛延、卓玛、亲兵……人人效仿。十余支火把在寒渊中连成一线,火光摇曳,血气蒸腾,雾中绿光果然退至十步之外,徘徊不定,却不再逼近。
然而火势终究难久。牛粪易尽,布条焦卷,寒气如潮水般渗透进来。一名少年盾手手指冻僵,火把脱手,坠入水中,“嗤”一声熄灭,青烟袅袅。那点熄灭处,绿光立刻向前一跳,幽光更盛。
许元忽觉腕上一紧——卓玛将他手腕往自己颈侧按。她脖颈肌肤冰凉,却有脉搏在皮下急跳,一下,两下,强韧而灼热。“你血热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“多放些。”
许元没犹豫,反手划破自己掌心,鲜血涌出,滴在她颈侧动脉上。卓玛闭目,喉头微动,随即抬手,将带血的手指抹过自己短刀刀锋。刀刃霎时泛起一层暗红薄光。
“跟紧我。”她低喝,率先踏水而行,火把高举,刀锋斜指水面。
许元紧随其后,赵虎断后,将火把插在盾沿,左手持刀,右手始终搭在背上伤卒肩头,确保他不落队。薛延护住侧翼,其余人以火为链,踩着水下隐现的石脊缓缓前行。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——水下暗流涌动,冰鬣潜伏无声,火光之外,是吞噬一切的幽暗。
行不过百步,前方河道豁然开阔,竟成一座穹顶冰窟。窟顶垂落无数冰棱,如巨兽獠牙,地面则铺满灰白浮冰,冰面之下,隐约可见无数骸骨轮廓——有马骨、人骨、甚至半具披甲残躯,甲片锈蚀,却仍紧扣在骨上。那些绿光在冰窟四壁游移,不下三十点,围而不攻,似在等待火熄。
“陈家旧营。”赵虎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,“二十年前,陈砚祖父奉旨督造祁连烽燧,曾在此设冰窖屯粮。后来一场雪崩掩了入口,营盘废弃,尸骨无人收殓……”
许元心头一凛。他想起冰壁血图旁那处被自己特意留白的标记——正是此处。当时只觉地形险要,可作伏兵之所,却未料这标记底下,埋着陈家一段血债。
“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许元声音沉如寒潭,“是冲陈家旧账。”
卓玛脚步未停:“那账,谁记?”
“王宗衍记。”许元目光扫过冰窟四壁,“他需陈家罪证,也需陈家旧部灭口。韩七失踪,不是被抓,是被‘请’来指证——若他真在陈家手里,此刻该坐在火堆旁,而非尸首分离。”
赵虎冷笑:“所以这窟里,不止冰鬣。”
话音刚落,冰窟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似重物坠地。紧接着,火光映照的冰壁上,赫然投出数道人影——影子比真人高大,动作却僵硬如傀儡,手中所持,竟是陈家制式短弩。
“弩手藏冰后。”薛延低呼。
许元却盯着那些影子——影颈处,无喉结凸起;影肩宽窄,不符常人比例;影手五指,竟皆少了一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