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反向二十万(2/4)
向,更是长安所在。他忽然想起昨日驿报里一句不起眼的附注:“凉州军械监昨夜失火,焚毁新锻陌刀一百二十七柄,余数尽数调往陇右。”
王缙皱眉,手指无意识摩挲袖中密匣——内藏一份未拆的密奏抄本,乃崔昶亲笔批阅:“……陈武侯性烈如火,宜激不宜抑。彼若与许元相持不下,沙州必乱;乱则军库可查、暗册可夺、东宫之援可断。此乃釜底抽薪之策。”
他指尖一顿,悄悄将密匣塞进贴身夹层。
城内,谢珩已率人迎至坊口。
“三司大人请随我至西市驿馆歇息。”他笑容温润,袖口却沾着墨痕,显是刚誊完几份文书,“城中已备妥验状副本、药铺往来账册、仵作手札,另附吕掌柜手书证词三份,皆加盖沙州府印。”
赵琰眼中精光一闪:“手书?吕掌柜不是已故?”
“是其胞弟代笔,按手印,当堂画押。”谢珩递上竹匣,“另附胡商名册、西市牙行签押文牒、初八当日济世堂煎药炉火登记簿——炭斤、时辰、学徒轮值,俱全。”
王缙接过匣子,掂了掂,沉甸甸的。他忽然问:“谢主簿,那认罪书上‘银’字,右旁少一点,是何缘故?”
谢珩笑意未减:“吕掌柜幼年摔断右手食指,执笔偏斜,写‘金’旁时习惯压腕,故‘银’字右侧常缺一捺。可那份认罪书,每一处‘银’字,都工整如楷,笔锋锐利,绝非伤指之人所书。”
赵琰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是说……有人仿字?”
“不。”谢珩摇头,目光澄澈,“是有人,特意把吕掌柜的字,练得比吕掌柜自己还像吕掌柜。”
李恪忽而抬头:“谢主簿,你可知郑钦差口中溃疮,为何仅存于左颊?”
谢珩顿了顿,低声道:“因下毒者,左手持盏,倾药时药汁顺左颊滑入喉中。若用右手,溃疮应在右颊。”
三人脚步齐齐一顿。
王缙盯住谢珩:“你怎知他用哪只手?”
谢珩抬手,轻轻抚过自己左耳后一道浅痕:“郑钦差临终前,曾抓住送药小吏左腕,指甲深陷皮肉——那小吏左腕内侧,有陈年烫疤,形如半月。而济世堂采买账上,上月购入铜壶两把,皆出自凉州老匠张铁手。此人左耳后,亦有一道相似疤痕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如耳语:“张铁手,三年前,被陈武侯斩于凉州军市。”
李恪闭了闭眼。
赵琰额头沁出细汗。
王缙却忽然笑了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正面“开元通宝”,背面却无纹,只有一道极细刻痕——形如陌刀。
“许使君,果然没让我们白跑一趟。”
入夜,沙州府衙密室。
烛火摇曳,映得四壁暗影浮动。秦茂将一卷油布包呈上案头,解开,竟是半幅褪色羊皮舆图,边缘焦黑,似经火焚,唯中央“瓜州—沙州—玉门”一线朱砂未褪,且沿线密密标注数十个红点,每个红点旁皆注小字:“粮”“甲”“药”“信”“马”。
“真册?”谢珩问。
许元点头,指尖划过地图最北一处红点——“悬泉置”。
“此处,三个月前尚存军粮三千石,现只剩三百石。”
“被人调走了?”
“不。”许元抽出一柄匕首,刀尖挑起舆图一角,底下赫然覆着一层薄绢,绢上墨迹更细、更密,竟是一份军驿换防名录,落款日期正是郑文耀抵沙州前七日。
“这是假册的底衬。”他说,“真册,从来不在库房,在驿卒脚底、在更夫鼓点、在驼队铃铛里。他们烧掉的,是三年前的旧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