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 鹰泉第一血(2/3)
“就是要他们呕。”许元木杖敲击地面,节奏沉缓如更鼓,“呕着呕着,就忘了查匣底夹层——忘了夹层里那半块腰牌,边沿铜锈是新刮的,齿痕却是三年前凉州铸坊的老模子;忘了认罪书墨迹里掺了沙州特有的碱土,遇湿反蓝,而李元载手下文书用的可是长安贡墨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谢珩腰刀刀鞘——那里沾着一点未擦净的灰白粉末,正是方才剖颅时溅上的骨屑。
“你刀上这点灰,今晚得沾满十次。”许元声音陡然低下去,像毒蛇游过青砖,“待会儿提审西门校尉,就用这把刀架在他脖子上,逼他亲口说出‘顾怀章密令梁朔焚仓引火’——记住,他说完这话,你得立刻割他左手小指,泡进酒坛子封好。李元载若查到他,验指骨便知此人三年前确在陇右军中受过伤,指节错位至今未愈。”
谢珩颔首,刀鞘在掌心转了个圈,寒光掠过梁朔焦黑的头颅。
外头忽传来急促叩门声,是秦茂的声音,压得极低:“使君,西巷口那两个收旧衣的,刚被李元载调去了北门查验商队!酒肆二楼那人,拎着包袱往南门去了!”
“南门?”许元眯起眼,“他倒是聪明——以为我必走北门,便去堵南门防我绕行。”他忽而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,“可惜啊,他不知道沙州城墙底下,有条比旧粮道还老的‘鼠道’。”
韩谨失声:“鼠道?那是贞观初年修城时,工匠偷工减料挖的盗洞!早该塌了!”
“塌不了。”许元弯腰,从梁朔尸身旁捡起半截断链,铁环内侧果然蚀刻着三个微小凹点——正是沙州匠户世代相传的“鼠道标”。他指尖摩挲着凹痕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当年督工的是太子少傅王珪,他老人家嫌城墙太厚耗粮,默许工匠在西段夯土里埋了十七根槐木桩。槐木百年不腐,如今桩头还在,只等一场雨——今夜就有雷暴。”
谢珩猛然抬头:“您要引雷劈墙?”
“劈墙太显眼。”许元将断链抛进炭盆,火焰“轰”地腾高,“我要借雷声盖住炸药引信响。顾怀章昨日说,他当年在兵部工坊试过新式火药,一斤能掀翻半堵夯土墙——就埋在西门瓮城底下,槐木桩正上方。”
韩谨倒吸一口冷气:“可那处离军仓不过三丈!若炸塌了……”
“炸塌了才好。”许元木杖尖端挑起一粒火星,轻轻吹散,“军仓里存的哪是粮?全是陈武侯私藏的甲胄弓弩。李元载若真查到那儿,第一反应不是报京,而是立刻劫仓灭口——他不敢让朝廷知道陇右军早把沙州当自家后库了。”
牢外忽响起一阵铁链拖地声,由远及近。众人齐齐侧目,只见西门校尉被两名哑卒押进内牢,官服撕裂,左手指血淋漓,断指处裹着粗盐布条。那人脸色惨白,嘴唇乌紫,却死死瞪着许元,喉头咕噜作响,似有千言万语要喷薄而出。
许元却看也不看他,只对谢珩扬了扬下巴:“割第二根指头时,记得用烧红的刀尖烫断面——别让他疼晕过去,得听着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,才算真招了。”
校尉终于嘶吼出声:“许元!你不得好死——陈武侯早知你假借顾怀章之名设局,他……他根本不在陇右!他在长安!就在东宫詹事府后院种牡丹!”
满室寂静。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许元半边脸明半边脸暗。他缓缓抬起木杖,杖尖抵住校尉咽喉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那就劳烦你,替我给陈武侯带句话——沙州这盘棋,他若敢动东宫一颗子,我就掀了他整座牡丹园。”
话音未落,牢顶忽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仿佛朽木断裂。众人仰头,只见砖缝间簌簌落下灰土,一只灰鼠倏然窜过横梁,尾巴扫过油灯,灯焰猛地一晃,将许元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奇长——那影子竟无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