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七章 敲山震虎(3/3)
他亲手掀开东宫埋在河西的最后一块遮羞布!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我是假钦差?”
“不。”许元垂眸,看着自己渗血的左手,“我只知有人要用顾怀章的头,换掉河西的刺史。至于那人是谁……”他忽将木杖狠狠插进砖缝,震得整条石阶嗡嗡作响,“等你回长安那日,自然就清楚了。”
李元载喉头滚动,终将锦囊贴身收好,转身欲走。忽听许元在身后道:“钦差大人且慢。”
他停步。
“沙州城东,有座废砖窑。”许元声音平静,“窑底埋着七具尸首,穿兵部制式软甲,腰佩东宫禁卫腰牌——其中一人,左耳后有颗朱砂痣,与你今日鬓角新添的那颗位置分毫不差。”
李元载脊背瞬间绷紧如弓。
“本官没动他们。”许元缓步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拖出淡淡血痕,“等你回京复命时,顺便告诉太子——许某腿伤虽重,可挖窑的力气,还够掘三尺深。”
李元载没再回头,带着残部策马出城。驼队在西巷尽头转弯时,许元忽然抬起左手,掌心朝向天空。谢珩会意,将陶瓮倾倒——灰白骨粉混着盐粒簌簌落下,在正午阳光里泛着刺目银光。
秦茂低声问:“真要让他把锦囊带回长安?”
许元望着李元载背影消失的方向,轻轻摇头:“锦囊里装的,不是圣旨。是陛下亲手写的《贞观律》残卷——第三卷,关于‘擅启边关军械库’的条款。上面墨迹未干,盖着朱砂玺印。”
谢珩愕然:“那……那岂不是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许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“陛下在赌——赌李元载敢不敢把这卷律令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念给太子听。”
州衙地窖深处,石灰匣静静躺在石台上。匣盖缝隙里,一缕焦发随风轻颤。无人看见,那半截紫金节断裂处,内壁暗刻着一行极细的蝇头小楷:“永昌三年秋,沙州许氏谨奉。”
风穿过地窖气孔,拂过焦发,拂过断节,拂过匣底那层尚未干透的尸血——血渍边缘,正悄然析出细小的盐晶,在幽暗里闪着微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