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意想不到的展开(2/4)
,士子聚于树下论学。他靴底沾籽,却未掸去,反任其随步而行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拂过画中那根由书页拧成的纸鸢线,“这线,怕是比殿试策论更早就在放了。”两人默然片刻。刘崧忽将手中卷子轻轻搁在李希颜案头:“您再看看这份。”
李希颜展开,却是黄胜的卷子。开篇引《孟子》“民为贵”,洋洋洒洒千言,字字珠玑。可当目光滑至末尾,却见一行小字批注:“策末所附《江阴水寨军粮调度简表》,数据详实,然较罗雨所呈差三处:一、崇明岛转运损耗率多计半成;二、吴淞江潮汐时辰误刻一刻;三、未计入新制竹筒蒸粮法所省柴薪折银。”——批注末尾,赫然是罗雨亲笔朱砂小印“云涛”。
李希颜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忽然明白为何昨夜杜安会亲自送来密报:永庆寺案卷宗里,所有目击者供词中关于凶手左耳缺耳垂的细节,独独被罗雨用朱砂圈出,并在旁边批了“耳垂可续,疤痕难消”八字。而今日刑部验尸回报,凶手右耳后确有一道陈年刀疤,深达骨膜。
“李公!”一名书吏疾步而入,额上汗珠密布,“内阁急令!陛下口谕,申时三刻前,所有殿试卷子须尽数呈至乾清宫西暖阁!钦此!”
李希颜霍然起身,袍袖扫过砚台,溅起几点墨星。他目光扫过案上罗雨那份卷子,最终停在那幅纸鸢画上——风正起,画中丝线绷得笔直,仿佛下一瞬就要挣脱纸面,刺向奉天殿那轮初升的太阳。
申时初刻,坤宁宫西偏殿。
罗雨跪坐在蒲团上,面前矮几摆着一碟蜜渍梅子、一碗冰镇酸梅汤。马皇后斜倚在湘妃竹榻上,手中团扇轻摇,扇柄末端垂着的银铃叮咚作响。她刚听完罗雨复述《白毛女》结局,指尖正无意识捻着扇坠上一颗红豆。
“所以小春寻到喜儿时,她满头白发,却把第一句话给了山下野果?”马皇后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是。”罗雨颔首,“喜儿剥开一枚山杏,果肉金黄,汁水顺着指缝滴落。小春伸手去接,她却突然缩回手,将果子整个塞进他嘴里——果核硌得他牙疼,可那甜味儿,从舌尖一直烧到眼眶。”
马皇后扇子停了一瞬。她抬眼望向窗外,石榴花影在她鬓边晃动,像一小簇无声燃烧的火。“你写这出戏时,可想过……喜儿若真走出深山,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小春,而是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?”
罗雨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显:“娘娘说的是……若是喜儿当年逃的是官府追缉,而非蒙古领主?”
“不。”马皇后摇头,团扇缓缓落下,银铃声歇,“是若她走出深山,发现山外依旧是山——只是换了个名字,叫衙门;换了副面孔,叫胥吏;换了种规矩,叫‘佥妻制’。”
罗雨脊背倏然绷紧。他垂眸盯着自己袖口一道细小裂痕,那里昨夜被贾月华缝过,针脚细密,却仍能看出补丁轮廓。殿内熏香袅袅,他忽然闻到一丝极淡的、混在龙涎香里的草药味——是马皇后常年服用的归脾丸气息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他声音沉下去,“佥妻制初行时,臣曾随吴祯将军赴江阴。当地有妇人丈夫战死,按律当补入军户。她抱着幼子跪在县衙青石阶上,求衙役容她守孝三年。县丞笑着递来文书,说‘孝字值几钱?拿银子来换’。”
马皇后没说话。她慢慢将团扇搁在腹上,指尖点了点扇面绣的牡丹:“听说你昨日交卷时,靴底沾着槐籽?”
罗雨愕然抬头。
“槐树籽落地即生根。”马皇后目光如水,静静漫过他眉宇,“可若落在宫墙根下呢?墙高六丈,日头晒不到,雨水渗不进,连蚂蚁都不屑爬过去。”
罗雨喉结微动,却只垂首道:“……臣靴底之籽,昨夜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