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利益纠葛(1/3)
十一月二十五，金陵。金陵城中，临近皇城的官邸区。
按规制，一品官的厅堂为五间九架，这是官员住房的最高等级。
胡惟庸的官邸正是以此为基础，再往东西两侧扩建了两座小跨院，使得整个宅...
夕阳熔金，江面浮光跃金，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铜钱。罗雨站在水寨最高处的瞭望塔上，风掀动他半旧不新的青绸直裰下摆，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。身后，小翠默默递来一件厚实的灰绒披风，指尖微凉，却稳稳地替他系好颈间细绳。她没说话，只把下巴轻轻搁在他左肩上，目光随他一同投向远处——江口方向，三艘哨船正破浪而回，船头劈开靛青色的水线，尾迹白得刺眼。
罗雨没回头，只抬手覆住她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背。那手骨节纤细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指腹有常年揉面、剥豆、洗菜留下的薄茧，不糙，却真实得令人心安。
“今早何仲平走时，我瞧见他袖口磨出了毛边。”小翠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，“他骑的那匹枣红马，左前蹄的铁掌也松了，颠簸着响。”
罗雨喉结微动，没应声。
小翠又道：“田甜昨儿半夜还伏在灯下改《白毛女》的唱词。我送参汤过去，看见案头摊着一张海图，墨迹未干，上面密密麻麻标着‘礁’‘浅’‘漩’‘暗沙’，连潮汐时辰都用朱砂小字注在边角。她右手食指第一关节，磨破了一层皮，结着暗红的痂。”
罗雨终于转过身。暮色已染上她眉梢，睫毛投下两弯极淡的影。他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她眼角，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，是昨夜伏案批阅《稻麦轮作试行章程》时，油灯熏的。
“你记得真清。”他嗓音低哑，像砂纸磨过旧木。
小翠垂眸一笑，从袖中抽出一方叠得方正的素绢，打开来，里面静静躺着几粒饱满浑圆的麦种，颗颗泛着青玉似的冷光。“杨县令托人捎来的，说是闽南新育出的‘雪筋麦’，秆硬、耐涝、抗倒伏，冬播夏收，比寻常麦子早熟十日。”她指尖捻起一粒，在夕阳下举到两人眼前，“你看，麦芒短而韧，根须盘曲如钩——这可不是拿来哄人的样子货。”
罗雨凝神细看，忽而伸手，将那粒麦子连同她指尖一起裹进掌心。掌心温热，麦粒微凉，两种温度彼此试探，最终融成一种沉甸甸的实感。
“明日一早，叫周大带二十个信得过的老军户，去北滩那片盐碱洼地试墒。”他声音沉下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不用整地，就挖浅沟，覆薄土，每沟撒三十粒，记清方位、朝向、深浅。七日后，你亲自去数活苗。”
小翠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敛住，只用力点头，耳畔碎发被江风吹得拂过罗雨手背，痒酥酥的。
“还有，”罗雨松开手，却顺势握住她手腕，将她拉近半步，呼吸几乎拂过她额角，“明日午时，我要见七个卫所的粮秣主事。你备茶，不必多，每人一碗清茶，一碟炒豆，一碟腌萝卜条。茶要滚水沏，豆要脆，萝卜条须带一丝甜酸。记住，是‘备’，不是‘伺候’。”
小翠眨眨眼：“老爷……是要考他们？”
“不考。”罗雨望着她，眸底映着最后一线天光，澄澈而锐利，“是让他们尝尝，什么叫‘活着的规矩’。”
次日辰时刚过，七名粮秣主事便已在水寨议事厅外廊下肃立。皆是四十上下，腰杆笔挺，袍角无尘，腰间荷包鼓囊囊，显是揣着账册与算筹而来。可当小翠端着托盘缓步而出，将那碗清茶、碟脆豆、碟酸萝卜稳稳置于每人面前时，众人脸色俱是一僵。
——茶是粗陶碗，非青瓷；豆是黄豆，非瓜子；萝卜条粗粝带皮，非精切细丝。更奇的是，茶汤清亮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