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杀鸡骇猴(1/4)
同样一件事，在不同人的眼里有着天壤之别。学渣眼里难出天际的题目，在学霸那就是基础题；打工仔辛辛苦苦干上一年，赚到的可能不够富二代一个月的零花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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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怕是不妥！”廖教授猛地一拍大腿，手边茶盏震得一跳，茶水泼出半圈，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他白须微颤，眼珠子几乎要从镜片后瞪出来，“府学乃朝廷正途之始，岂能与商贾子弟混杂？更遑论卫所军官——那些武夫粗人，家中子弟连《千字文》都背不全，进了府学，岂非搅乱学风？大人三思啊！”
话音未落，韩炯却忽地抬手，轻轻叩了叩桌面，声音不高，却如铜磬余响，压住了满室嗡嗡低语：“廖教授此言差矣。”
众人齐齐侧目。韩炯向来倨傲，极少当面驳斥同僚，尤其还是老资格的学官。他今日却端坐不动，目光扫过廖教授涨红的脸，又缓缓掠过周安平静无波的侧脸，最后落回自己摊开的手掌上，仿佛在掂量什么。
“府学是为国储才，不是为士绅守门。”他声音沉稳，竟带几分金石之气，“童生试三年一考，考的是经义策论，不是祖上三代清白。黄韦岑三家子弟，去年府试中，已有七人入榜；贵县王知县家小公子，前月刚在私塾里默出《孟子》全文；平南李知县治下，两个村塾先生，每月拿三十斤糙米教孩子识字——这些，都是实打实的读书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在桌沿划出一道极轻的弧线：“可您说的‘搅乱学风’，我倒想问问——若真搅乱了，搅乱的是谁的风？是那些读得起书、考得起试、跪得起青砖的，还是那些在山坳里用炭条在石板上临帖、在火塘边就着松脂光背《孝经》的？”
满座无声。连刘焕都微微睁大了眼，手指不自觉蜷起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廖教授张了张嘴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终究没发出声。他袖口抖得厉害，枯瘦的手指捏着茶盏边缘，青筋凸起如蚯蚓盘绕。
周安却在此时，将手中茶盏轻轻搁下，盏底与紫檀桌面相触，一声脆响，清越如磬。
“廖教授说得对，也说得不对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如溪流漫过卵石，不疾不徐，“府学确乎是正途之始，但正途不该是一道门槛，而该是一条路。门槛只能拦住腿脚不便者，路却能让走得慢的人，慢慢跟上来。”
他目光转向马科：“马主簿，前日你报来的《浔州盐引折色案》卷宗，可带在身上？”
马科一怔，忙从袖中抽出薄册，双手呈上。周安并未翻看，只将册子推至桌沿，任其斜斜立着，封皮上“盐引”二字墨迹淋漓。
“洪武三年，广西布政司准浔州以盐引抵军粮，共拨引三千五百张。按市价，一张引值银二两五钱，合计八千七百五十两。”他声音平稳，却像一把尺子，寸寸量过众人脸庞，“这笔银子，原该充作府库周转，修桥铺路、赈灾抚孤。可最终呢？”
他指尖点在册子空白处：“户房账上，只余三百二十两零七钱。其余八千四百余两，被层层截留，用于‘犒赏军士’‘修缮衙署’‘迎送上官’。其中，‘迎送上官’一项，单是去岁桂林布政使巡边，便支银一千八百两——够买一百亩良田，够建十所社学，够让三百个瑶寨孩童，吃上三年饱饭。”
话音落下，天光正巧穿过新换的窗纸，在长桌上投下一方澄澈光斑，映得那本薄册封皮泛出幽微青光。
韩炯垂眸，喉结微动。
刘焕悄然松开攥紧的拳头，掌心湿漉漉一片。
廖教授盯着那方光斑，嘴唇翕动，却再未吐出一字。
周安起身，缓步绕过长桌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