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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0、争夺(1/4)

    雪落无声,宫墙内外皆覆上一层素白,檐角冰棱垂坠如剑,映着天光寒冽。御书房内炭火微旺,青烟袅袅浮升,却压不住空气里沉甸甸的静——静得连朱璇凤垂手立于门侧时衣袖拂过屏风的窸窣都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姑便端坐于案前,指尖捻着一封未拆的密折,纸角微卷,墨迹尚未干透。她没急着拆,只将折子翻转过来,反面朝上,静静看着那枚加盖于右下角的紫泥印——龙纹细密,朱砂凝厚,是内廷直递、不经通政司的“凤衔翎”特奏。

    一时坐在她对面,正低头誊抄《北境舆图补遗》中一段火炮布防推演,笔锋沉稳,墨色匀净。可若细看,他执笔的右手小指微微蜷起,指节泛白,腕底压着一张揉皱又展平的纸片,边缘已被汗浸得发软。

    那是三日前他在策军署旧档里翻出的一页残页,字迹斑驳,只余半句:“……睿亲王薨后第七日,兰章令奉诏入宫,持‘竹节令’调东宫禁卫三百,守乾清门三昼夜,未得旨而不得退。”

    ——竹节令,乃先帝亲授、仅限危局启用的紫檀符牌,非储君亲授不得动用。而那时,储君尚在襁褓,监国者,唯太后与兰章令二人。

    一时没告诉姑便他看见了这页纸。

    他只是将它悄悄夹进《北境舆图补遗》里,又在誊抄时反复描摹“乾清门”三字,笔画一遍比一遍重,墨痕几乎要透纸而出。

    姑便终于抬眼,目光掠过他低垂的眉睫,落在他袖口一道极淡的墨渍上——那位置,恰是当年予安初学写字时,常蹭在他腕骨处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一时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,“你可知,竹节令最后一次启用,是在哪一日?”

    一时笔尖一顿,墨滴坠下,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浓黑,像一滴未落尽的血。

    他没抬头,只将那滴墨轻轻圈住,圈成一个极小的圆:“……是睿亲王下葬那日。”

    “错了。”姑便将手中密折轻轻搁在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,“是睿亲王灵柩离京那日。他棺椁自玄武门出,百官跪送十里,唯兰章令未至。因那一日,她正在乾清门外,亲手斩断第三根试图攀越宫墙的绳索。”

    一时猛地抬眼。

    姑便迎着他目光,神色平静如古井:“那夜有七人翻墙,四死二伤一逃。逃者,是殷家旁支幼子,现为羽林左郎将。那夜之后,殷爱莲入宫次数骤增,每回皆携新焙的云雾茶,说是替姐姐孝敬太后。”

    一时喉结滚动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你想问,我为何不杀他?”姑便忽而一笑,眼角微弯,却无半分暖意,“因他逃走时,怀里掉出一方帕子——绣的是并蒂莲,针脚细密,花心藏了个‘璇’字。”

    朱璇凤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。

    一时倏然起身,椅子腿刮过金砖,刺耳一声。他盯着姑便,声音发紧:“……您早知是他?”

    “知。”姑便颔首,指尖叩了叩案上密折,“更知他回去后,将所见所闻,尽数禀报殷爱莲。而殷爱莲,次日便向太后进言,称兰章令擅调禁军,形同谋逆,当削职查办。”

    一时胸口起伏,额角青筋微跳:“那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写了请罪折。”姑便从容道,“附三道证词:一为守门老宦官,言兰章令确奉密诏;二为当值侍卫长,证其未逾乾清门半步;三为太医院院判,呈其亲手所书脉案——太后那三日高热谵妄,咳血盈盂,若非我遣人彻夜护守宫门,恐有宵小借乱生变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可这三道证词,我至今未递。”

    一时怔住: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因我留着它。”姑便抬眸,直直望进他眼中,“等一个肯问我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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