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大明朝肯定是想着百姓的(3/4)
过阶下群臣,最终落在兵部尚书卜飘脸上:“卜卿,你刚才说,建奴在费尔干纳盆地筑城?”“是。城名‘库勒塔格’,意为‘黑石之城’,依山而建,易守难攻。”
“嗯。”朱慈烺负手踱回龙椅,指尖抚过扶手上盘踞的蟠龙雕纹,“传朕口谕:着辽东镇总兵吴三桂,即刻遣精锐斥候三十人,乔装商旅,潜入库勒塔格。不许刺探军情,不许联络部落,只做一事——”
他顿住,眼底寒光如刃:“查清那城里,哪一口井的水最甜,哪一座庙的香火最旺,哪一家铁匠铺的刀最锋利,哪一条街的羊肉最膻——然后,把这四样东西,原样画下来,三个月内,送到朕案头。”
卜飘愕然:“陛下……这?”
“这便是朕要的‘西域考卷’第一题。”朱慈烺嘴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朕倒要看看,建奴花了十八年建的‘国’,到底有没有一滴水,是甜的;有没有一炷香,是诚的;有没有一把刀,是真钢打的;有没有一缕膻气,是活羊身上来的。”
满殿寂静。唯有铜鹤衔灯中灯芯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,噼啪轻响。
朱慈烺忽又道:“还有件事,差点忘了。”
他看向礼部尚书郭都贤:“瑞王请封的卜飘强,既已定为瑞朱皇帝,礼部拟诏时,须在封号之后,加‘奉天承运’四字——不是‘奉天承运大明皇帝制曰’,而是‘奉天承运瑞朱皇帝制曰’。”
郭都贤一怔:“陛下,这……不合祖制。”
“祖制?”朱慈烺轻笑,“太祖高皇帝定鼎时,倭寇不过海上蟊贼;成祖文皇帝巡狩时,日本尚不知银矿为何物。如今倭寇坐拥金山银海,瑞藩镇守东海门户,若连个‘奉天承运’都不敢赐,岂非叫天下藩王寒心?”
他目光如电:“告诉瑞王——朕允他‘奉天承运’,是因他守的是我大明东大门;朕赐他‘瑞朱皇帝’,是因他姓朱,是朕叔父;可朕更盼他明白——这四个字,不是封号,是责任。明年此时,若倭寇敢在虾夷岛以北设哨,瑞藩水师,须第一个迎上去。”
郭都贤深深稽首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朱慈烺挥袖:“散朝。”
群臣鱼贯而出,衣袍窸窣如秋叶坠地。朱慈烺独坐龙椅,久久未动。窗外雪光渐盛,映得他眉宇间阴影浓重如墨。王承恩悄然上前,欲捧茶,却被朱慈烺抬手止住。
“王伴伴,”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,“你跟了朕多少年?”
“回陛下,三十二年。自崇祯十六年,奴婢在慈庆宫当差起。”
“三十二年……”朱慈烺摩挲着龙椅扶手上一道细微裂痕,那是当年李自成破京时,流矢所溅,“朕记得,那时你说过一句话。”
王承恩垂首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忆。”
“你说,‘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’。”朱慈烺轻笑,“可如今,朕就是那个高个子。”
他望向殿外苍茫雪色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:“可高个子……也会累。”
王承恩喉头滚动,却不敢接话。
朱慈烺却已站起,整了整袍袖:“走,去奉先殿。”
雪光映照下,他背影清瘦,龙纹在素白光影里浮动如游龙。奉先殿内,朱元璋的画像静静悬于高处,目光如炬,穿透百年风霜。
朱慈烺未焚香,未叩拜,只静静伫立良久。最后,他解下腰间一枚旧玉佩——玉质温润,雕工粗拙,是少年时父皇所赐,背面刻着“慎终追远”四字。
他将玉佩轻轻放在朱元璋画像前的供案上,转身离去。
殿门合拢时,风卷起案上黄纸一角,露出背面一行朱砂小字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