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酎金之事(1/4)
京兆风云刚落,史高却连半分喘息的余地都没有。一场席卷大汉宗室、列侯的风暴,已然酝酿成型。
酎金案,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。
而这场风暴,明面上与太子宫毫无干系。
至少,明面上是如此。
太子宫德政殿内,史高端坐于大案之前,案上摊开的,是宗正卿与太常卿联合呈送的今年酎金进献名录,密密麻麻的名字,几乎写满了整卷帛书。
深秋的残阳透过雕花木窗棂斜切进来,在帛书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殿外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撞在廊柱上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几声鸦啼遥遥传来,更衬得这皇城之内,处处都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。
殿内依旧是往来不绝的属官,一摞摞盖着封印的文书流水般送上案头,却没人敢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,生怕扰了史高的思虑。
史高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指尖抚过名录上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,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,时而眉头紧锁,时而微微颔首,最终沉凝下来,陷入了深思。
酎金之制,始于孝文皇帝,但真正执行到底的却是汉武帝,而至武帝手中,已经成了不可撼动的铁律。
每年十月或十二月宗庙大祭,天下诸侯王、列侯,都要按封国户口数进献黄金助祭,是为酎金。
这黄金的成色、斤两,分毫都差不得,一旦被查出成色不足、缺斤短两,便是对宗庙大不敬,轻则削邑,重则夺爵,绝无半分情面可讲。
至于说这成色怎么定,斤两怎么算,没有人知道。
今年的酎金,已陆续从各地送至长安,正由太常卿逐一核验。
而史高提前收到的消息,今年有不少诸侯王,列侯的酎金,都踩了成色不足、重量不够的红线,太常卿内部,已经为了如何处置吵翻了天。
“公子,这酎金之事,本是太常卿与宗正卿的差事,明面上与太子宫毫无牵扯,我们为何要如此上心?”鲁亭站在一旁,满脸不解地低声问道。
史高缓缓起身,踱步到窗前,目光越过宫墙,望向未央宫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。
夕阳之下,未央宫的飞檐斗拱金碧辉煌,气势恢宏,可那煌煌天威之下,藏着的是数不清的暗流涌动,是皇权博弈的刀光剑影。
“这酎金之事,看似与太子宫无关,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,直接关乎未来朝局走向。”史高转过身,目光深邃,字字清晰,“这些诸侯王、列侯,要么是刘姓宗亲,要么是开国勋贵之后,皆是太子日后登基的潜在助力。若他们
因酎金之事被大规模削邑夺爵,太子的基本盘,便会平白削弱一大截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这酎金案,是陛下对天下诸侯,列侯的一次试探。陛下是只想小惩大诫,还是要借题发挥,彻底扫平诸侯残余势力,全看此次如何处置。”
“一旦陛下决意大动干戈,朝局必然动荡。而太子身为储君,绝不能被动卷入,必须提前布局,未雨绸缪,方能在乱局之中,站稳脚跟,甚至借势而为。”
鲁亭恍然大悟,躬身拱手:“公子深谋远虑,小人望尘莫及。”
史高沉吟片刻,缓缓吩咐道:“鲁亭,你即刻去查两件事。第一,今年酎金踩线的,具体是哪些人,名录、身份、爵位,一丝都不能错。第二,把这些人的背景查透,与太子关系亲疏如何,在朝中的人脉如何,与陛下的远近
如何,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诺!”鲁亭领命,转身快步而去。
殿内只剩史高一人,他立在窗前,望着窗外被狂风卷得漫天翻飞的落叶,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