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血洗上林苑(3/5)
批注:“赵德供称,玉珏所换之金,尽数购入铁甲强弩,藏于中山王府别苑地窖。另供:刘昌侈曾密嘱,‘待东宫生变,便举火于渭桥’。”张汤指尖微颤,抬眼看向史高:“你何时拿到的?”
“昨夜三更。”史高声音平淡,“赵德畏刑,更畏中山王事后灭口。我未动刑,只让他看了三样东西——一纸赦书,一封家书,一柄短匕。”
“赦书?家书?”
“赦书是假的,家书是真的——他老母病危,已卧榻三月。短匕,插在他幼子枕畔。”
张汤闭目,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你……未留活口?”
“赵德今晨已暴毙诏狱,死因是旧疾突发。仵作验尸,舌苔青紫,脉象浮滑,确系心痹之症。”史高望着窗外飞逝的宫墙,语气如古井无波,“张廷尉,中山王谋逆,铁证如山。陛下要的,不是他的命,而是他的‘罪’——一个足够大、足够实、足够让所有观望者噤若寒蝉的罪。”
张汤沉默良久,忽而低笑:“史少保,你比陛下,更懂人心。”
“不。”史高摇头,目光幽深如渊,“我只是比你们,更懂太子。”
车驾无声驶入太子宫角门。
德政殿内,烛火通明如昼。
刘据未着冠冕,只着素色深衣,负手立于一幅巨大舆图之前——图上,京兆、左冯翊、右扶风三辅之地,已被朱砂圈出数十个红点,每一处,皆标注着新任县令姓名、履历、荐举人。而在长安城西,一个醒目的黑圈,正覆盖着中山王府。
刘据听见脚步声,并未回头,只沉声问:“张汤,陛下旨意,如何?”
张汤趋步上前,长揖到底:“回殿下,陛下已下诏:太常卿罚俸削邑,赴甘泉督造祭器;鲁亭、济北二王,各削五百户,罚金十万,归国思过;唯中山王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眼直视刘据:“陛下命臣三日内查明其私购军械、勾结廷尉之罪,证据确凿者,直接上奏东宫。”
刘据终于转身。
烛光映亮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,眉宇间不见丝毫少年意气,唯有一片沉静如铁的决断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随即抬手,指向舆图上中山王府黑圈,“那就劳烦张廷尉,把这圈,再画大些。”
张汤躬身:“诺。”
刘据踱至案前,亲手捧起那摞尚未拆封的酎金核验名录,指尖抚过“中山王刘昌侈”五字,声音冷冽如霜刃出鞘:“史高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拟一道东宫手令。”
“请殿下示下。”
“着令京兆尹尹隽和,即刻查封中山王府别苑,查抄铁甲强弩三十副、强弩二十张、未署名兵符两枚;着令左冯翊暴胜之,接管中山国境内所有铁官、盐官、市掾;着令右扶风崔真和,收缴中山王历年出入关津文牒、驿传符节,一并封存,呈送东宫。”
史高提笔濡墨,笔锋悬于素帛之上,未落一字,只抬眸:“殿下,此举,已逾太子职分。”
刘据唇角微扬,那笑意却无半分温度:“朕父皇,给了孤‘代朕观礼’之权。既代天观礼,自当肃清宗庙周遭一切不祥之物——哪怕,是朕的堂兄。”
史高笔尖落下,墨迹如血:“臣,遵旨。”
墨未干,鲁亭已快步入殿,手中紧攥一卷竹简,声音压得极低:“公子!刚收到八百里加急——中山王刘昌侈,于半个时辰前,自缢于王府祠堂!”
殿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刘据神色不变,只轻轻吐出两字:“哦?”
鲁亭垂首:“尸身已验,确系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