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打不了(2/4)
“小友,你可知此物原名?”左鸣沉默。
“它不叫吊坠。”祝文霆一字一顿,“它叫‘陈文智之眼’。”
左鸣猛地抬头。
风骤停。
连祝胜都变了脸色。
陈文智——那个二十年前在墟隙风暴中失踪、被列为“禁忌之名”的前墟隙首席执律使,林盼盼的养父,也是……左鸣记忆里唯一教过他“观星引气法”的老人。
可那人三年前就死了。
左鸣亲眼看着他咽气,亲手合上他眼皮,埋进飞鹤山后那片无碑荒坟。
“他没死。”林盼盼轻声道,手指终于落下,按在左鸣心口,“他把自己炼成了瓶。”
左鸣浑身一震。
“真幻匣”是墟隙最古老禁忌,传说中能将“真实”封入“幻象”,再将“幻象”反哺为“真实”。但千年来无人成功,因施术者必先献祭全部存在——形、名、忆、命,四者尽销,方得一“空瓶”。
而陈文智……他献祭了自己,只为留下一双眼睛,等着某个人,在某一天,踏入武庙,拾起那幅无脸君王图,触碰那枚该在三百年前就化灰的吊坠。
左鸣低头,看见自己衣襟下隐约透出的灰光——吊坠正透过布料,映出七角星芒,与林盼盼袖口银纹同步明灭。
“你当年没埋他。”左鸣哑声问。
林盼盼点头:“我埋的是替身。真正的他,早在你五岁那年,就把‘烬种’种进你血里,把‘虚脉’刻进你骨中,把‘幻真’钉进你神识——他早就在等你长到能握住这瓶子的年纪。”
左鸣眼前发黑。
所有碎片轰然归位。
为何武庙画灵独独放他一马;为何左鸣假面一近他身便自动剥落;为何他越境杀六境后,丹田深处竟浮起半道陈文智笔迹的星轨图;为何每次使用不灭之炎,喉间都泛起陈文智泡的苦茶味……
这不是天赋。
是豢养。
是布局。
是父亲对儿子,用三十年光阴下的蛊。
祝文霆忽然抬掌,掌心浮现一柄寸许长的青铜小剑,剑身刻满“缚”字:“林小姐,再不让开,墟隙将以叛宗罪,斩你瓶印。”
林盼盼没回头,只对左鸣说: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一,跟我走,去墟隙最底层‘蚀渊’。那里有陈文智留的最后一道门——门后是他没写完的《最终形态》手稿。你若看完,或许能明白,为何你要活成现在的样子。”
“二,交瓶,任他们焚你神识、抽你虚脉、剜你烬种。你仍可活,但从此只是个五境废人,忘掉所有名字,包括‘陈冲’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微颤:“选吧。你只剩三息。”
左鸣闭眼。
三息太短,短得不够他回想陈文智最后一次摸他头的温度。
可也够长——长到听见自己血脉奔涌如潮,长到看见丹田里那道星轨图自行旋转,长到感知吊坠正与他心跳同频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第三声落,左鸣睁眼。
他没看林盼盼,没看祝文霆,甚至没看那柄青铜小剑。
他望向广场尽头——武庙飞檐之下,一只灰雀正啄食青瓦缝隙里的草籽。翅尖掠过阳光时,影子在地上一闪,竟拖出七道残痕,每道残痕里,都映着一张不同的脸:幼时左鸣,少年左鸣,持枪左鸣,染血左鸣,戴面具左鸣,无脸左鸣……最后那道,是陈文智。
幻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