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五章 什么叫眼中钉!(2/3)
杈末端皆缀着微不可察的银点。他一把掀开帘子,门外走廊墙壁上果然嵌着七十二枚银钉,钉帽皆呈枯榆叶形,叶脉纹路与帘上暗纹严丝合缝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尹督军最后半年,每日卯时三刻在此驻足。”魏绍武指尖点向第七枚银钉,“他数过,枯榆城地下水脉共分七十二支,每支流速不同,震频各异。这些银钉是听音桩,敲击时声波经枯榆木传导,能分辨十里内是否有人掘地道。昨夜,第六十三枚钉子发出过闷响——有人在通栈大道地下三丈,用鹤嘴镐凿穿了主渠支脉。”
张来福呼吸一滞。通栈大道正是地图上那处白色标记所在!魏绍的人马竟已凿通水脉?他猛抬头,却见魏绍武正凝视自己左袖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沾了一星极淡的靛青,正随血脉搏动微微明灭。
“您袖口沾了青汁。”魏绍武声音平静,“可您今晨并未碰过罗盘。”
张来福倏然解下袖扣。黄铜扣背面,赫然印着半个模糊的“卍”字压痕,边缘还粘着半粒枯榆树籽碎屑。他记得清楚,这袖扣是昨夜在尹督军灵堂拾到的遗物,当时棺木四角各置一枚同款铜扣,扣面皆朝下——可此刻他袖口这枚,压痕却朝上。
“棺木底下……”张来福嗓音沙哑,“有人动过棺材?”
魏绍武沉默良久,从怀中取出半截烧焦的香:“尹督军停灵七日,香灰每日扫净。可第三日清晨,扫地老兵发现香炉底座有新刮痕——有人撬开底座,取走了藏在夹层里的东西。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静静卧着一枚铜钱,钱面铸着“万生通宝”四字,钱眼处却嵌着粒芝麻大小的青色晶石,“这是从香炉夹层取出的。万生州禁铸此钱,只阿米坎国皇室赏赐亲信时偶用。晶石含微量枯榆碱,遇血即溶,溶后三刻钟内,持钱者周身会散发一种气味——香豆子闻了,会误认作同类。”
张来福盯着那枚铜钱,忽然想起耿玲平昨夜提到的细节:徐帅在驼月城斟酌良久,问魏绍武“该不该杀”,而魏绍武答“不该杀”后,徐帅竟真放了他。当时他只道徐帅心神不宁,此刻才懂——徐帅闻到了魏绍武身上那缕香豆子错认同类的气味,所以不敢杀。
“徐帅……”张来福喉头发紧,“他早知道尹督军死了?”
“他知道。”魏绍武将铜钱收入怀中,“但真正让他动摇的,是这钱上晶石溶解后飘散的气味——香豆子闻了会亲近,人闻了却会头痛欲裂。您还记得昨日您眼前闪过的金龙么?那不是幻觉,是枯榆碱在脑髓里灼烧的轨迹。徐帅若真杀了我,这气味会随我尸身扩散,整个驼月城的香豆子都将暴动。他不敢赌。”
窗外风势渐烈,吹得资料架上卷宗簌簌轻响。张来福忽觉太阳穴突突跳动,眼前金斑又开始游移——不是剧痛,却比剧痛更令人窒息。他扶住书架稳住身形,指尖触到一册《枯榆水志》的硬壳封面,封皮内衬竟用极细的枯榆纤维织成,纤维间隙里,密密麻麻填着微缩的蝇头小楷,写的是近十年所有地下水脉异动记录。
“您头疼时,枯榆碱正在您脑中重绘水脉图。”魏绍武递来一碗清水,水面浮着三片枯榆嫩叶,“喝下去,叶脉会暂时麻痹碱性反应。但治标不治本——真正要治的,是这满城的枯榆树。”
张来福仰头饮尽,苦涩在舌尖炸开。他放下碗,目光扫过墙上地图,忽然指向通栈大道旁一片空白区域:“这里为何没标?”
魏绍武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那片空白恰好位于十七扇门正下方:“因为那里没有建筑。尹督军下令推平了整条槐荫巷,填土夯实,铺上三尺厚的枯榆木屑。木屑之下,埋着七十二口青铜缸,缸中盛满掺了香豆子唾液的井水。缸底有孔,连通地下暗渠。一旦有人踏入那片空地,缸中水位波动会触发机关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