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4章 击杀(3/3)

晨雾渐薄，阳光刺破云层，将整条河流照得粼粼发光。他忽然想起陆绍元合上《星界征召实录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以前所有联邦的武道前辈，只要翻阅那本实录，就会知道当年有一个人在星界征召中走过多远。”

    那时他没应声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，很轻，却很硬：

    不是走过多远。

    是踩出了多深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缓缓攥紧右拳。

    拳面皮肤下，那层淡金光泽无声漫开，像潮水涨过滩涂。没有轰鸣，没有气爆，甚至没惊起一缕风。可就在拳握紧的刹那，整条河流的流速，极其细微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，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随即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凝滞，只是错觉。

    徐无异松开拳，转身往橡树走去。树影斑驳，光斑在他肩头跳跃。他忽然问：“零七，萧仲麟的驻地，离这里两百公里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明天辰时来，路上需要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步行约四十七分钟。若使用驻地传送节点，三秒即可抵达。”

    徐无异脚步未停：“他选哪一种？”

    零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静无波：“根据他的行程日志，过去三年，他每一次外出会友，都选择步行。”

    徐无异笑了下。不是嘴角上扬的那种笑，是眼底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丝。

    他走到橡树下，靠着树干坐下，仰头看着枝叶缝隙间漏下的光。光很暖，但照不进他瞳孔深处——那里依旧沉静，像两口古井，井底映着星光，也映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零七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把《星盟通史纲要》翻回第十七章。”

    光幕无声展开，停在“现存七阶议员名录”那一页。

    徐无异的目光掠过第一席、第七席，最后停在第八席那一行：

    第八席，青。现任星盟议会第八席，主修生命规则，兼任星盟总部总负责人。状态：存活，常驻。

    他盯着“生命规则”四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慢慢抬起左手，摊开掌心。

    掌心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一瞬，他脚边一株野草，毫无征兆地抽出了新芽。嫩绿，细弱，却挺直如剑。芽尖一点微光，转瞬即逝，像一颗星，刚燃起，又熄灭。

    徐无异合拢手掌。

    草芽停止生长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内景树的七道裂痕在他意识中缓缓旋转，金光与七色流光交织成网。网中央，一粒极小的、尚未凝形的种子，正微微搏动。

    像心跳。

    像初啼。

    像某个人，在漫长寂静之后，第一次，真正地，开始呼吸。

    窗外，晨光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。雪山顶上，金光如熔金倾泻而下，淹没了整片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