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半决赛！(5/5)

谭都尉的身影，不知何时已立于深坑边缘。他低头俯视，目光复杂难言，有震撼，有惋惜，更有对那柄寂灭剑、对陈楚最后一击的深深忌惮。他沉默良久，终于抬起手，指尖凝聚一道青光，轻轻点向坑底。

    青光落下，陈楚身上那些狰狞的裂痕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，喷涌的鲜血也缓缓止住。这是玄真门长老出手，以真气暂时稳住其性命。

    谭都尉的声音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与沉重，响彻死寂的山顶：

    “第四场比试……云霄宗陈楚，胜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，涟漪却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陈楚艰难地抬起头，脸上血污与汗水混杂，唯有一双眼睛，依旧亮得惊人，如同寒夜孤星。他目光扫过坑底田贞那失去生机的身体，又缓缓移向深坑之外，望向远处玄真门区域，那个清挺如松的身影——杨景。他的嘴角，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，向上扯动了一下，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笑容，而是一种耗尽所有力气后，对命运无声的嘲弄与确认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缓缓闭上眼，身体向前一倾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玄真门弟子急忙跃入深坑，小心搀扶起陈楚，又有人默默收敛田贞遗体。深坑边缘，只余下那柄寂灭剑，幽幽插在琉璃地面，剑身纹路黯淡，却仿佛蕴藏着尚未释放的、足以焚天煮海的最后一点幽暗。

    望月山顶，风声呜咽。十万观者心头，那场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留下的余震，久久未曾平息。陈楚以命搏命的一击，田贞焚尽生命的一掌，那毁灭性的碰撞，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。段文骏天骄的极限，被血淋淋地撕开一角，露出其下狰狞而壮丽的真相——那并非坦途，而是布满荆棘与尸骸的绝壁，唯有以血为墨，以命为纸，方能在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擂台虽毁，战意未歇。玄真门长老谭都尉的目光，缓缓移向内层观战席位，那道始终静立、神色淡然的清挺身影。杨景的目光，也恰在此时，平静地迎了上来。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，无声无息，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电光火石间流转。

    姜云、吕重瑞、李泰……以及刚刚以惨烈方式踏过生死线的陈楚，他们都是这座绝壁上已经刻下名字的人。而杨景，正站在绝壁之下，仰首望去。他的眼神里，没有对陈楚惨胜的怜悯，没有对田贞陨落的唏嘘，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静，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澄澈，以及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那绝壁之巅，愈发清晰的、不容置疑的向往。

    风卷残云，金阳重耀。深坑边缘，那柄寂灭剑的幽光，似乎在无声诉说：真正的巅峰对决，或许，才刚刚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