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无上经文(3/3)

静如坟。

    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心头轰然作响：这哪里是比试？分明是道途叩问！一个散修，竟以拳破剑，以拙破巧，以静制动，以实破虚，字字如锤，敲在每一位剑修心坎之上！

    周文斌闭目三息。

    再睁眼时，眸中剑光尽敛，唯余一片澄澈空明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剑指不再凌厉，反而如拈花般轻柔，指尖银光流转，却不再外放，而是尽数收敛于皮膜之下，隐而不发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他声音清越，再无半分火气，“此战，我输得心服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他竟主动退后三步，抱拳躬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天剑门晚辈礼。

    全场哗然！

    天剑门弟子无不色变，有人欲言又止，有人神色复杂。而更多人，则死死盯住杨景——此人不单胜了，更胜得让对手心甘情愿低头！这已非武技之高下，而是道心之碾压！

    裁判席上，孙凝香微微颔首，宣布：“第一场半决赛，散修杨景，胜。”

    掌声未起，欢呼未响，十万武者竟集体失语。唯有山风卷过擂台，吹动两人衣袂，猎猎作响，似在为这场无声的道途交锋低吟长歌。

    杨景转身下台，步履从容。经过玄真门席位时，他朝白冰微微颔首，眼神澄净如初，无骄无躁，无喜无悲。白冰望着弟子背影，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笑意，如冰雪初融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向营帐区，未理身后汹涌人潮。孙凝香悄然跟上，两人一前一后，沉默穿行于喧嚣缝隙之中。

    待行至半山腰僻静林径，孙凝香才开口，声音轻如耳语：“师弟，你方才说‘你剑快，我眼更慢’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杨景脚步不停，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峰顶：“眼未必更慢，但心够静，便看得清。他剑势再快，也快不过我心跳。他剑意再锐，也锐不过我呼吸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停步，抬手摘下一片飘落的枫叶，叶脉清晰，红如凝血。

    “师姐，你知道为何我今日不全力催动断岳真气？为何不用‘崩山碎岳’？”

    孙凝香摇头。

    杨景将枫叶置于掌心，轻轻一握。

    赤金真气无声弥漫，叶脉瞬间熔断，叶片却未焚毁，只余下脉络如金线勾勒，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“因为姜云的剑，比周文斌快十倍，锐百倍，变千倍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却字字如铁，“今日若我耗尽真气、撕裂筋膜去搏杀周文斌，明日对姜云，便只剩半条命。我赢的不是周文斌，是明日之战的喘息之机。”

    孙凝香怔住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昨夜杨景在营帐中一遍遍挥拳，拳风如雷却束于方寸，劲气不散，真气不竭——那不是打磨招式，是在打磨“余裕”。

    真正的顶尖对决，从不在胜负揭晓那一刻才开始。早在第一拳落下之前，胜负的种子，已然埋进每一次呼吸、每一寸肌肉的松弛与绷紧之间。

    林径尽头，山风忽起，卷起落叶纷飞。杨景抬步前行，身影融入薄雾，背影挺拔如剑，却又沉稳如山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，却仿佛已看见明日擂台之上，那柄足以劈开山岳、斩断长河的绝世剑锋，正静静悬于云巅，等待与他手中尚未出鞘的拳，撞出万古雷霆。

    山道蜿蜒，人影渐远。

    而望月山顶，余烬未冷，第二场半决赛的号角，已在十万双眼睛的灼灼注视下，悄然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