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6章 计划有变(求月票)(2/5)
不是火,不是雷,不是任何一种萧惊鸿认知中的力量。那光极柔,极暖,如初春枝头第一抹新芽破壳而出,又似深冬炉膛最后一星余烬将熄未熄。可就在它浮现的刹那,陈逸身后那尊青衣书生虚影,竟如烈日下的薄雪,无声消融。
不是崩碎,不是溃散,是“不存在”本身被轻轻抹去。
陈逸身形微晃,喉头一甜,却硬生生咽下。他身后那青衣虚影消散处,空气泛起细微涟漪,仿佛一张被无形之手缓缓揉皱又抚平的宣纸——那涟漪所及之处,方才被剑意撕裂的云层悄然弥合,被拳风掀翻的山石自动归位,连地上流淌的鲜血,都倒流回伤口,凝固成痂。
时间……在虞越人掌心那点微光下,被修正了。
萧惊鸿心头剧震。她修极境剑道,对“势”与“律”的感知远超常人。她分明感到,虞越人并非在施展某种高阶秘法,而是……在“校准”。校准这片天地运行的错漏,校准万物生长衰亡的刻度,校准生死轮回的……缝隙。
这才是真正的陆地神仙。
不靠蛮力,不凭秘术,只以自身为尺,为规,为不可违逆的……天理。
木哈格脸皮抽搐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嚎:“虞越人!你护这中原贼子,便是与我族不死不休!圣山之下,十万黑熊骑已在待命!十二部落大祭司齐聚血坛!你若出手,今日必见血染昆仑!”
虞越人终于侧目,看向木哈格。
那一眼,木哈格如遭万钧重锤轰顶,双膝“咔嚓”一声跪陷黑晶地面,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七窍渗出细密血丝。他身后那头黑熊坐骑,连哀鸣都未能发出,整个躯体瞬间干瘪、炭化,化作一捧黑灰随风而散。
“圣山?”虞越人声音依旧平淡,“圣山是你祖辈盗取昆仑龙脉残髓,以百万蛮族魂魄为薪柴,硬生生堆砌出来的坟冢。你们跪拜的,从来不是神明,是……尸骨。”
他不再看木哈格,目光重新落回陈逸脸上:“小阿萨,你既已知‘道’,便该明白,真正的敌人,从来不在眼前。”
陈逸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前辈说的是……‘它’?”
虞越人颔首,掌心微光倏然收敛。
就在此刻,异变陡生!
陈逸身后那尊青衣书生虚影虽已消散,但消散之处,空气却并未恢复如初。那涟漪未平,反而愈演愈烈,扭曲、拉伸、旋转,最终在虚空之中,赫然浮现出一只……眼。
一只巨大、冰冷、毫无情绪的竖瞳。
瞳孔深处,并非黑暗,而是无数破碎的星辰、坍缩的星云、正在寂灭的恒星,以及……无数张人脸在无声尖叫、撕扯、融合、湮灭。那些面孔有魏朝百姓,有蛮族孩童,有白发老妪,有襁褓婴儿,甚至有萧惊鸿、有木哈格、有图洛……最后,所有面孔都凝固成同一张脸——苍白,无瞳,嘴角咧至耳根,露出森然白齿。
“呃啊——!!!”
木哈格仰天惨嚎,双手疯狂抠挖自己双眼,指缝间鲜血淋漓,却仍死死盯着那只竖瞳,仿佛灵魂已被生生剜出。
图洛闷哼一声,喷出一口黑血,他身后青铜巨蜥彻底化为齑粉,而他自己,左半边脸颊皮肤竟如蜡般融化、流淌,露出底下蠕动的猩红肌肉与森白骨茬!
萧惊鸿剑意自发护体,青芒暴涨,却仍觉识海如遭冰锥穿刺,眼前幻象迭生——她看见蒙水关城门轰然倒塌,父母尸身横陈血泊;看见陈逸被无数黑手拖入深渊,面容扭曲;看见自己持剑斩向陈逸咽喉,剑尖滴落的,是自己的血……
“镇!”
一声清喝如洪钟贯耳。
是陈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