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4章 蟊贼(求月票)(1/4)
化名秋曼的傅晚晴微微低下臻首,眉眼顺从的说:“三老爷明日想带人去贵云书院看看那处展堂,差奴婢来问您,是否方便?”
这当然只是个托词。
傅晚晴回到蜀州有些时日了,一直藏身在府里,...
雨丝斜织,窗棂上凝着细密水珠,一粒一粒滑落,如泪痕蜿蜒。
王纪指尖悬在半空,距那道金色光痕不过寸许——它并未消散,而是悬停三息,继而无声炸开,化作七枚微不可察的金篆,在他瞳孔深处缓缓旋转,字字如刻:【辰时·定远侯府·铁壁镇总兵·白虎卫·微量机缘】
“铁壁镇总兵……”他喃喃,喉结微动,“不是陈云帆。”
这名字一出,春荷园外那场雪夜厮杀便骤然撞入脑海——寒刃劈开风雪,玄甲崩裂,陈云帆单膝跪地,左臂齐肘而断,断口焦黑翻卷,似被某种至阳至烈的气劲灼穿。他当时伏在血泥里,抬头望来,眼底没有恨,只有惊疑,仿佛看见一柄本不该存于世间的刀,正从人间鞘中缓缓拔出。
那时王纪尚未真正踏足步道极境,身法尚带破空之音,气息亦有起伏滞涩。可陈云帆已凭残躯搏杀十息,硬生生拖住风雨楼三名八品供奉,只为让身后三百溃卒撤入涵虚关隘口。
此人不是蠢将,更非莽夫。
他是白虎卫最锋利的一把钝刀——钝,因不擅言辞、不通权术;利,则因刀锋所向,从不迟疑。
王纪缓缓收回手,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,几缕青烟自指缝逸出,缠绕成一只微缩的苍鹰轮廓,旋即散作无形。他起身推开窗,雨气扑面而来,湿冷沁骨。远处定远侯府方向,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,一声,又一声,节奏沉稳,竟与方才金篆流转的韵律隐隐相合。
“辰时……”他抬眸望天,乌云层叠,不见星月,“现在是亥末子初,还有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他未点灯,只借窗外微光解下腰间旧皮囊,倒出三枚药丸——一枚赤红如血,一枚靛青似墨,一枚澄黄近金。三色药丸静卧掌心,各自泛着不同光泽,彼此之间却似有无形丝线牵引,微微震颤,嗡鸣低沉如古钟余韵。
这是楚休道亲炼的“三劫丹”,取山族百年雪参髓、婆湿娑国幽潭龙鳞粉、以及蛮族金帐秘藏的“赤凰翎灰”熔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。服之可暂压修为波动,隐匿气机三炷香,亦可于危急时激发出堪比宗师一击之力。但代价极重——每服一枚,便损十年寿元,且三枚同服,必折阳寿三十载,筋络如焚,七日内不得运功。
王纪盯着那枚赤红药丸看了许久,忽而一笑。
笑得极淡,却像霜刃刮过冰面。
他并未吞服,只是将三枚药丸重新收起,转而取出一方素绢,就着窗隙漏入的微光提笔疾书。墨迹未干,字字如刀刻:“寅时三刻,侯府西角门,槐树影下,莫带随从,勿佩兵刃。若见我,即为真;若不见,即为假。事成之后,‘李长青’三字,当由你亲手抹去。”
写罢,他指尖一弹,素绢化作一道白影,倏然没入雨幕,比方才苍鹰更快三分,连雨丝都未惊起半分涟漪。
做完这些,他缓步踱至厢房东壁,伸手按在一幅褪色山水画轴上,稍一用力,画轴内侧“咔哒”轻响,整面墙壁无声滑开,露出后方暗格。格中无金银,无秘卷,唯有一具半人高乌木匣,匣面浮雕九条盘绕黑龙,龙目嵌以黑曜石,幽光浮动。
王纪掀开匣盖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柄剑。
剑身狭长,通体漆黑,不见反光,亦无剑镡剑首,只在靠近剑尖三寸处,蚀刻一行小篆——“承天命,代君刑”。
这不是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