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三章时机至(1/4)
怀着揣着黑衣老道给的小册子,颜旭独自一人回到镇魂街,至于为何汪子瑾拜师后能跟着走,而他还得回来,原因很简单,新认的老师需要他做一件事,一件需要留在镇魂街才能做的事。具体要做什么,黑衣老道没说,...
颜旭站在府衙后院的藏书楼顶,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,手中一卷《均田论》翻到末页,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。风从镜湖方向吹来,带着初春将至未至的寒意,也裹挟着城中隐约传来的孩童诵读声——那是新设的义学里,第一批被选中的十岁童子,在背诵《千字文》开篇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”。
他没有笑,只是把书合上,指腹轻轻擦过封皮上用朱砂题写的四个小字:太平新制。
这四个字,是他亲手所书,也是整个镜湖府悄然掀起的无声惊雷。
三天前,府衙六房文书、三班衙役、两库吏员,连同新整编的八万官兵中挑出的两千名识字者,被集中于校场。他们没被发刀枪,而是每人领了一本薄册,封皮印着同样四字,内页是简明条例:户籍如何登记、田亩如何丈量、赋税如何折算、灾荒如何赈济、讼案如何初审……皆以白话写就,配图解、附案例、有错处标红提醒。更关键的是,每册末页都印着一行小字:“凡执此册者,即为太平吏;凡违此册者,无论官职高低,皆依律黜革,永不叙用。”
没人敢质疑。
因为就在昨日,原户房主事周德昌当众被剥去官服,枷号三日,只因他暗中授意下属在清查田籍时,将自家三顷隐田记作族中寡妇名下。而执行此事的,正是他带了十年的徒弟、如今穿了新制青布短褐的年轻书吏。那徒弟捧着册子念完条文,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,念毕垂首退至队列末尾,再未抬头看师父一眼。
周德昌枷号第二日,府城西市口便支起三座高台。一座悬榜,公示全府已核定田产、人口、应缴赋额;一座设案,供百姓持地契、鱼鳞图、户帖当场核对;第三座空着,只摆一张黑檀木案,案上镇纸压着一摞空白告身——那是新设“太平吏员”之职的任命凭据。
告示贴出当日,清晨卯时未到,西市口已排起长龙。不是逃难的流民,而是腰挎算盘、手拎墨盒、头戴方巾的秀才;是袖口磨出毛边、却将账本抱在怀里的老账房;是背着竹篓、篓中装着半块干馍与两支新削鹅毛笔的私塾先生;甚至还有几个刚卸任的典史、巡检,穿着洗得泛白的旧公服,默默站在队伍末尾,不争不抢,只等一个开口的机会。
他们不是来投贼的。
他们是来认命的。
认那个比朝廷更讲规矩、比衙门更重条文、比师爷更懂账目、比县太爷更知民瘼的新命。
颜旭没去西市口。他去了城东贫民窟“烂泥巷”。那里住着三百余户靠掏沟渠、拾粪肥、糊纸盒过活的赤贫之家。巷子深处,他蹲在一户人家低矮的土屋檐下,看一个十二岁的女孩用炭条在墙上画格子,教三个更小的孩子数数。墙上歪斜写着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十”,旁边还画了十个米粒大小的圆圈。
女孩见他进来,并不怯,只停笔问:“先生,‘太平’两个字怎么写?”
颜旭没答,接过她手中烧黑的炭条,在泥墙上缓缓写下。笔画粗拙,却力透土坯。“太”字最后一捺拖得极长,“平”字末笔横折钩收得极稳。写罢,他指着“平”字道:“这个字,要横得平,竖得直,勾得正。人活着,也要这样。”
女孩似懂非懂,却郑重点头,拿抹布蘸水,小心翼翼把那两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墙皮被擦得发亮。
当天夜里,烂泥巷七户人家凑出半袋糙米、三把晒干的野菜、两只瘸腿母鸡,托人送到府衙门房。门房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