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令仪户口不能在霍家(3/4)
原来最锋利的刀,从来不是言语,而是真相本身——钝、沉、无声,却能把人剖开,晾在光下,连影子都无所遁形。闻舒回到主厅时,老夫人正慢条斯理喝着一盏碧螺春,见她进来,笑意不减:“聊得如何?”
“段小姐说,盛家老宅的腊梅,香得太过克制,反而不如街边小摊的糖炒栗子来得暖。”闻舒坐下,接过佣人递来的温水,指尖触到杯壁,才发觉自己手心微汗,“她还说,盛总书房第三排左起第二本书,该翻一翻了。”
老夫人握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茶面涟漪微漾,映出她骤然收紧的下颌线。
她没接话,只将茶盏搁回紫檀托盘,瓷底与木纹相撞,发出极轻的“咔”一声。
像某根弦,猝然绷断。
闻舒垂眸,小口啜饮温水。水滑入喉,熨帖却寡淡。她想起昨夜霍厌发来的消息——一张照片:市中心新落成的玻璃幕墙公寓,顶层复式,客厅落地窗正对着京大东门。配文只有两个字:“看了?”
她没回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怕一应承,便是把自己彻底钉进霍家那张金丝网里。盛家尚且留她一线余地,霍家却已亮出全部底牌:婚房、协议、令仪入学手续、甚至她母亲病历的加急转诊单——全堆在她邮箱里,静默如铁。
可最让她心颤的,是霍厌今早补发的一句:“协议第三条第七款,我加了补充条款:若你未来十年内提出离婚,我名下三处不动产,归令仪个人所有。公证已办。”
他没说“给你”,说的是“给令仪”。
闻舒指尖无意识抠着杯沿,指甲刮过釉面,发出细微沙响。
老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慈和,却像裹了层薄霜:“舒舒啊,你这孩子,从小就不爱争。可有些东西,你不争,别人便当你不要。”
“我要的,您给不了。”闻舒放下杯子,杯底与托盘轻碰,“令仪的户口本上,监护人栏只能写我一个人的名字。盛家若想认她,先得问问法院,也问问——当年是谁签的弃养协议。”
老夫人笑意彻底凝住。
弃养协议。
那四个字像一把锈刀,猛地剜进旧痂。
五年前,盛徵州以“女方精神状况不稳定”为由,单方面签署协议,将令仪出生医学证明上的母亲栏划去,改填“待定”。协议原件至今锁在盛家保险柜,而闻舒手里,只有一份复印件——背面,是她用红笔写的三个字:“我活着。”
老夫人胸口起伏了一下,端起茶盏,手却稳得出奇:“你如今翅膀硬了,连盛家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“不是不放在眼里。”闻舒起身,拢了拢夹克领口,初冬的风已钻进袖管,“是终于看清了,有些屋檐,从来就不是为我搭的。”
她朝门口走去,高跟鞋敲在青砖上,一声一声,清越而孤绝。
老夫人没挽留。
只在她将要跨出门槛时,忽然道:“徵州昨晚,去了趟妇幼保健院。”
闻舒脚步微顿。
“他调了你三年前的产检档案。”老夫人语速很慢,像在数佛珠,“连你每次抽血时皱眉的样子,都存进了他手机备忘录。”
闻舒没回头。
风从门外灌入,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她听见自己心跳声,沉而稳,一下,又一下。
像倒计时。
也像启程的鼓点。
车驶离盛家老宅时,闻舒收到霍厌第二条消息:“婚房钥匙,明天下午三点,我派人送到你公寓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