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破碎(2/3)
歪斜字:‘她面具底下,是脸还是壳?’”晏安手腕微顿,汤汁晃出一圈细纹。紫裙女子甩落的翎羽面具下,那张烂疮纵横的脸绝非天生——若真是魔功反噬所致,溃烂该由内而外,可她面皮之下肌理尚存,唯表皮腐坏如溃烂的果皮。更可疑的是,她咳出的红黑血浆里,混着细如发丝的银灰色虫卵,遇空气即化为青烟消散。血仙蛊今晨带回的药瓶残渣中,亦检测出微量同源蛊毒。
“不是脸,是壳。”晏安终于开口,将最后一口云鳞羹饮尽,舌根泛起清冽回甘,“有人给她戴上了这张壳,又怕壳太厚捂死她,才每隔七日喂一次续命药汤——汤里掺了压制蛊毒的‘冰魄草’,可解一时之危,却加速蚕食她的本源。”
姬紫依瞳孔骤缩:“所以她逃出小院,不是为寻欢,是为找解药?”
“不。”晏安放下空钵,指尖在碗沿划出一道浅痕,“她在找施术者。合欢宗媚药只是引子,真正催命的是她心窍里那条‘蚀心蛊’。药力越烈,蛊虫啃噬越狠,她离死期就越近。风丽华杀她,看似清理门户,实则……是在替幕后之人灭口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忽传来一声凄厉猫叫。一只通体雪白的狸花猫窜过墙头,脖颈处赫然套着半截褪色红绳,绳结处浸染着暗褐色血痂。它直扑晏安脚边,前爪疯狂刨地,喉间发出咯咯怪响,双眼瞳孔竟一左一右分裂成四瓣!
姬紫依霍然拔剑,剑锋尚未出鞘三寸,晏安已抬手按住她手腕:“别动。”
那猫猛地仰头,四瓣瞳孔齐齐转向晏安,口中咯咯声戛然而止,竟吐出一句嘶哑人言:“……壳……要掉了……快……揭……”
语毕,猫身剧烈抽搐,七窍渗出灰白黏液,瞬间僵直如石。晏安俯身,指尖掠过猫腹——那里赫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,铃舌已被咬断,内壁刻满细密符文,最中央是一个扭曲的“许”字。
姬紫依失声:“这是……许家‘牵机铃’!传说能遥控百里内活物,但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!”
晏安却盯着铃铛边缘一处微不可察的刮痕。那痕迹新旧交叠,最上方一道银线般的刻痕,与他昨夜在紫裙女子面具内侧发现的纹路完全一致。他忽然想起风汪止温泉池畔,风丽华按摩她肩颈时,指尖在第七节脊椎凸起处反复摩挲——那里,正是人体“灵台”神窍所在。
“牵机铃不是许家造的。”晏安直起身,袖中血仙蛊悄然游至指尖,一滴猩红血珠凝而不落,“是有人仿制许家秘器,再借许家名头行事。真正的许家人,此刻该在云雷城舔舐伤口。”
他屈指一弹,血珠没入铃铛裂缝。刹那间,青铜表面浮起蛛网状血纹,那“许”字轰然崩解,露出底下被覆盖的半枚残印——形如蜷缩胎儿,周身缠绕九道锁链,锁链尽头皆系着一柄断裂长剑。
姬紫依浑身寒毛倒竖:“……九狱剑冢!”
晏安不答,只将铃铛收入袖中。血仙蛊传来反馈:铃铛核心藏着一缕残魂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却执拗地重复着同一段意念——“壳破之时,即是归墟之始”。
归墟……晏安闭目,脑中闪过《魔焚神》残卷末页那行被墨迹涂改的批注:“……归墟非地,乃窍之名。三十五神窍,唯此一窍,通向神藏之外。”
他豁然睁开眼,目光穿透院墙,直刺向南里城最高处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摘星楼。楼顶青铜晷针正指向子时三刻,可天幕之上,北斗七星中的天权星却诡异地黯淡了三分。
“孙师姐说老苏生意难做?”晏安忽问。
姬紫依一怔:“嗯,半月前他接了三单海运,两单货沉,一单遭海盗劫掠……可奇怪的是,劫匪留下的船板上,刻着与这铃铛同源的锁链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