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(3/3)

地“注视”着自己——不，是注视着陈成。

    那注视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……终于等到的、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
    陈成没有再看她一眼，转身走向远处。

    覃谶早已从藏身处走出，默默跪伏于地，额头触地，不敢有丝毫抬头。

    陈成脚步未停，只在经过覃谶身边时，留下一句：

    “带她回浩然盟，交给洛寒璎。”

    覃谶身体一震，重重叩首：“遵命，主人。”

    陈成继续前行，身影渐渐融入林间斑驳光影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方璐婷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：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成脚步微顿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杀我？”她问，目光死死盯着陈成的背影，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，“你明明……可以。”

    陈成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的‘眼睛’，比你的命值钱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而我的‘时间’，很贵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淡影，几个起落，便消失在密林深处，再无踪迹。

    方璐婷怔在原地，许久，才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温热的眉心。那里，似乎还残留着一缕银白电芒的余韵，微凉，却并不刺骨。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苦涩、疲惫，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。

    她低头，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右手——那柄曾饮过无数同门鲜血的墨绿长剑，早已在雷狱初成时，化为齑粉，随风而散。

    而就在她视线垂落的瞬间，脚下焦黑龟裂的地面上，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白光点，正悄然渗入泥土深处。

    那光点，微弱如萤火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、属于陈成的、独一无二的……神藏烙印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，云雾绝巅。

    一座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深处，蒲团之上，盘坐着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妪。她双目紧闭，眉心一点朱砂痣，如血欲滴。

    忽然，她紧闭的眼皮，极其轻微地……跳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即，她缓缓睁开双眼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，左瞳漆黑如墨，右瞳却是一片纯净无瑕的银白。

    银白瞳孔深处，正清晰映照出——陈成离去时，那一道融入林间的淡影。

    老妪枯槁的嘴角，极其缓慢地，向上牵起一道细微的弧度。

    那不是笑。

    是……獠牙，终于探出了唇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