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 雷厉风行(2/4)
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“昨夜十一点四十三分,乘‘海燕号’货轮离港。”中年男子终于停下动作,拧紧胶瓶,“走前留了这个。”
他递来一个牛皮纸包,封口用火漆印封着,印痕是半枚残缺的青铜铃铛——那是补天者盟约的密印,只在最关键时刻启用。
宁哲卿没急着拆,只将纸包贴在胸口,闭了闭眼。隔衣传来纸张微糙的触感,却像隔着整片太平洋,听见了浪击船舷的节奏。
“他没说去哪儿?”
“没说具体坐标。”老妇端来一杯热茶,茶汤澄澈,浮着三片金毫,“但留了话——若你真来了,就告诉你:补天者不择地而立,只择人而栖。雾都的天,裂得够深了,该有人试试,用血肉去填。”
宁哲卿睁开眼,接过茶杯,指腹摩挲杯沿温润的釉面:“父亲的人,今天会查到这间工作室吗?”
中年男子笑了,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册,封皮是磨损严重的《雾都市政工程年鉴·1897-1903》:“查得到。但查到的,只会是这间工作室三年前就已歇业,房东更换三次,最后接手的是位退休测绘师,去年病逝,遗产由侄子继承——那位侄子,此刻正在爱丁堡参加皇家地理学会年会。”
老妇补充:“连水电账单,都做了三年流水。每笔缴费记录,都能追溯到真实银行票据。”
宁哲卿终于拆开牛皮纸包。
里面没有信,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,铃舌已断,铃身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轨图,细看竟是雾都十二座主教堂尖顶的投影叠加——那是林灿在雾都三个月里,每个深夜攀爬测绘的成果。铃铛底部,一行小字:“响时无声,振时无影。若你听见,便是我在。”
她将铃铛握紧,金属边缘硌进掌心,生疼。
这时,门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、克制、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三个人,皮鞋敲击石阶的节奏完全一致。
老妇与中年男子神色未变,前者继续擦拭铜灯,后者重新调胶,仿佛那脚步声只是窗外飘过的风。
宁哲卿却放下茶杯,起身走到窗边,掀开厚重丝绒帘一角。
楼下,三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梧桐树影里,车门同时打开。下来的是三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,胸前别着银质鸢尾花胸针——宁氏商行雾都分部最高监察组的徽记。
为首那人抬眼望来,目光如尺,精准丈量着二楼窗口每一寸轮廓。
宁哲卿没躲,反而将窗帘拉开更宽些,让晨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脸上。她甚至微微颔首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、极标准的宁家式微笑。
那人瞳孔微缩,随即抬手示意下属止步,独自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大小姐,少爷刚刚来电。他请您务必接听。”
他举起手中一台崭新的盘古银行定制款电报电话机,听筒线缆在晨光里泛着幽蓝微光。
宁哲卿终于开口,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:“转告哥哥——我很好。雾都的冬天,比珑海暖。”
那人怔住。
她已转身,将青铜铃铛轻轻放回牛皮纸包,重新封好火漆印,推至工作台中央:“请替我寄给他。就说……铃舌断了,但音还在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忽有鸽哨声破空而至。
一只灰翅鸽掠过窗棂,爪下系着的微型铜管在阳光下一闪,旋即消失于伯克利广场上空盘旋的鸽群之中。
老妇抬头,望向那片翻飞的灰白:“‘海燕号’今晨六点十七分,已过多佛尔海峡。林先生登船前,往泰晤士河投了一枚铜钱。钱沉水底,鸽衔信走——这是补天者的规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