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党内初选(2/4)
鲜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,滴在摊开的U-869潜艇照片上,迅速洇开一片暗红,像海底沉船泄露的锈蚀。尼尔站在门口,呼吸停滞。
他见过栗娜特在讲台上抽掉学生论文当众撕碎的样子,见过她在董事会用一支钢笔尖戳穿对手手背的狠绝,见过她微笑着签下百亿美金并购协议时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的冰原。但此刻,这个女人跪在地上,发丝散乱,血流满面,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——不是因为痛,而是因为一种比死亡更原始的恐惧:她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全部权力、财富、智谋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如同薄冰。
凯特直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,走向书桌。
他拿起那枚真正的琥珀色音乐盒,指尖拂过天使雕像的羽翼边缘,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。然后他转向尼尔,将盒子递过去。
“你的。”
尼尔下意识伸手去接,指尖触到盒身温润的质感,却像被烫到般缩了一下。
“它……不是假的?”他声音发干。
“假的?”凯特嗤笑一声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,啪地打开,光束直射盒盖内侧——那里一行极细的德文蚀刻在反光下浮现:*Für meinen Sohn, mit Liebe von Vater.*(致吾儿,父爱)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。”凯特说,“不是密码,是遗嘱。”
尼尔怔住。他盯着那行字,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,暴雨夜的布鲁克林公寓里,父亲握着他发抖的手,在旧收音机调频旋钮上反复旋转,直到电流杂音里浮出一段断续的、不成调的钢琴曲。父亲当时说:“听,尼尔,这是大海的声音。”
原来不是海。
是沉船发出的、穿越四十年时光的摩尔斯电码心跳。
凯特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瘫软在地的栗娜特。他蹲下来,从她西装内袋摸出一部银色翻盖手机——老式诺基亚,带物理键盘,全球仅存不到二十台的定制款,专为防窃听设计。
他按下开机键。
屏幕亮起,壁纸是一张泛黄的黑白合影:年轻的栗娜特挽着一位穿德国海军制服的英俊军官,两人站在U艇甲板上,笑容灿烂得刺眼。军官臂章上,赫然是纳粹鹰徽。
凯特点开通讯录。
最新通话记录只有三个名字:
【父亲】——已拨出,00:17:33
【阿德勒家族信托律师】——未接来电,00:12:45
【纽约联邦检察官办公室】——已拨出,00:05:11
凯特把手机举到栗娜特眼前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给检察官打了电话?”他问。
栗娜特仰起脸,血糊住右眼,左眼却死死盯着屏幕,喉咙里发出嗬嗬声。
“打得很及时。”凯特点头,“可惜,你没等来他们的人——因为你忘了告诉他们,你的‘证物’音乐盒,此刻正在我手里。”
他站起身,将手机塞回栗娜特口袋,又弯腰,从她另一侧内袋抽出一份文件夹。牛皮纸封面,印着烫金的FBI徽章和“绝密”字样。
“你雇了FBI内部的人伪造这份‘证据链’。”凯特翻开第一页,指着上面尼尔指纹扫描图,“这指纹,是从三年前他在德州海关申报古董入境的备份库里盗取的。很巧,那个海关系统,恰好归圣安东尼奥分局技术科管。”
他合上文件夹,随手扔在栗娜特膝上。
“知道为什么你永远找不到U-869的准确坐标吗?”凯特忽然问。
栗娜特没回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