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.丰盛的晚餐(3/3)

钟人的骨灰，一起封进东区地下水闸的混凝土里。”

    刻萝克踉跄后退半步，撞上雷野尚在流血的躯体。

    雷野趁机伸手，食指蘸着自己腹腔涌出的温热鲜血，在她后颈金纹最密集处，画下一个歪斜的符号——那是他昨夜在哥布林洞窟壁画残片上，反复描摹了十七遍的钟表匠族徽。

    “不是封印。”雷野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敲进她颅骨，“是校准。”

    金纹骤然炽亮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刻萝克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，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。她耳后旧痕开始渗血，血珠沿着脖颈滑落，在雷野染血的衬衫上绽开细小的、旋转的螺旋——那形状，分明是缩小版的钟表游丝。

    “校准什么？”她牙齿打颤，声音破碎不堪。

    雷野将额头抵上她汗湿的额角，呼吸交缠：“校准你的心跳。让它和这座城的脉搏……重新同频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洛娅的尖叫再次炸响：“快松手！她要重启整个时间锚点了！你们会一起被压进历史褶皱里——”

    可雷野没松手。

    他反而收紧手臂，将刻萝克死死箍在怀中，用自己仍在搏动的、滚烫的胸膛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击她后颈那团灼热的金纹。

    “那就一起进去。”他咬着她耳廓，血混着唾液滴进她耳道，“反正我死不了——而你，刻萝克，你从来就不是困在时间里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时间本身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金纹轰然爆开！

    没有光芒，没有巨响。

    只有一声悠长、清越、仿佛来自世界初开时的钟鸣，从刻萝克体内震荡而出。

    悬浮的飞针尽数坠地，叮当如雨。

    天空中，那轮被时停冻结的太阳，边缘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、真实的暖光。

    雷野眼前一黑，坠入无边黑暗前，最后看见的，是刻萝克垂眸时颤动的睫毛，以及她唇角，一丝极淡、极软、几乎无法辨认的——笑意。

    巷口，路亚收起黄杨木杖，弯腰拾起那柄嗡鸣不止的银匕。铜铃轻晃，余音袅袅，竟与远处某座未曾停摆的古老钟楼，隐隐应和。

    洛娅气急败坏地冲过来，揪住雷野耳朵：“你他妈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！那可是时间坍缩——”

    她骂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因为雷野胸前，那根贯穿腹腔的分针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缓缓化为无数细碎金尘，飘散在初春微凉的风里。

    而刻萝克伏在他身上，呼吸平稳悠长，像沉入一场久违的酣眠。

    洛娅呆立原地，半晌，喃喃道：“……操。这俩人，该不会真把时间给睡服了吧？”

    风掠过空旷的街道，卷起几片枯叶。其中一片打着旋儿，恰好落在雷野摊开的手心。

    叶脉清晰，边缘微卷，背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、新鲜的露水。

    ——那露水里，映着一小片正在缓缓流动的、真实的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