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.接待和占卜(2/4)
刻萝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，呼吸机发出一声急促的蜂鸣。“你不是在执行任务。”雷野合上怀表，咔哒轻响，“你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。等他带你离开凝滞，等他替你拧松发条，等他告诉你‘十七岁零四个月零二十三天’其实只是个错误的读数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刻萝克骤然睁大的眼睛——那双曾燃烧着暴怒与讥诮的赤瞳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茫然。
“那个人，”雷野的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，“是我。”
刻萝克的嘴唇哆嗦着，像离水的鱼。
“三年前，希尔流斯东区地下排水管，编号D-7。”雷野扯开自己左肩的衣领，露出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——形状扭曲，边缘泛着不自然的淡金，分明是被某种高速旋转的金属切削器所伤。“我追着一个偷窃‘凝气结晶’的恶秽进去，结果撞见你正把第七个猎物钉在生锈的铸铁管壁上。你当时说，‘你身上有和他一样的味道’。”
刻萝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我没问他是谁。”雷野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，“但你告诉我，‘他答应过，要修好我的表’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远处卫兵的呼喊声、洛娅压抑的抽气声、甚至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，全都消失了。世界只剩下刻萝克越来越快的心跳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像一只被强行上紧发条的八音盒，即将崩断齿轮。
“你撒谎……”她嘶声道，声音破碎不堪，“你那时根本没见过我！”
“我没见过。”雷野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照片上是个穿着褪色蓝工装的少年，正站在排水管入口处仰头张望，背后影子里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、手持长针的剪影。“但这张照片，是你三年前偷偷塞进我公会徽章夹层里的。背面写着：‘修表匠，别弄丢钥匙’。”
他把照片轻轻按在刻萝克心口。
照片背面，一行褪色的墨迹正随着她剧烈的心跳微微起伏：**“他骗我，说只要凝气足够多，就能让时间倒流回他失约那天。”**
刻萝克的呼吸戛然而止。
雷野的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，缓缓将照片压进她紧攥的拳心。她的手指在颤抖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却没松开。
“你收集凝气，不是为了杀戮。”雷野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凿子敲进冻土，“是为了给那块停摆的怀表，续上最后一格动力。你真正想杀的，从来不是这座城市的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远处惊惶的卫兵，扫过洛娅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回刻萝克骤然失焦的瞳仁里。
“——是你自己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刻萝克手腕内侧的金色游丝骤然爆亮！不是闪烁，是燃烧。淡金色火焰无声舔舐皮肤，却没有灼伤，反而像融化的蜜糖般顺着血管向上蔓延，所过之处，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、正在解体的齿轮虚影。她的呼吸机发出刺耳的尖啸，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，又瞬间归零。她张开嘴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，只有大颗大颗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滑落——那不是泪，是凝固了十七年的、液态的时间。
雷野迅速撕开她后颈衣领。那里本该有一道浅浅的旧疤，如今却裂开一道细缝，缝中透出幽邃的暗光，像一扇通往真空的窗。他毫不犹豫地将整只手掌按了上去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刻萝克的身体猛地弓起，又重重砸回地面，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呜咽。雷野的手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，血管、神经、骨骼在强光下纤毫毕现，而更深处，一团混沌的、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暗紫色雾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