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.噩梦(1/4)
雷野有种从噩梦里醒过来的感觉,寒毛直竖,他不太记得噩梦的内容,也懒得去回想了,因为被窝里真的很舒服,像是某个午后的自然醒,四肢百骸透着舒爽的倦意。他起身看了看周围,明明是他自己的卧室却陌生又熟...
雷野把那卷手记缓缓合上,指腹在粗糙的羊皮纸封面上摩挲了三下。霉味混着陈年墨香钻进鼻腔,像一剂缓慢起效的镇定剂,把他刚才被“神人”二字吊起来的焦躁压下去一截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正站在一个活的历史断层里——不是史官誊抄的、镀金边的正统叙事,而是国王们深夜独处时写给未来自己的私语。没有修辞,没有遮掩,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笨拙,却比任何编年史都更接近真实。
他低头看了眼储物袋里整齐码放的抄录卷轴,又抬头望向暗门后这间不足十步见方的小室。四壁无窗,唯有顶部一道窄缝漏下微光,在浮尘里切出斜斜的光柱。光柱之下,层层叠叠的木架沉默矗立,每根横梁都刻着细小的编号:K-78、K-74、K-70……最深处那一排,编号已模糊成灰褐色的蚀痕,只勉强辨得出“K-”开头的刻痕,后面数字彻底被虫蛀与岁月啃食干净。
雷野没去碰那最旧的一排。他转身,从架子中段抽出另一卷——K-63。
展开时纸页发出脆响,仿佛一具久卧的骸骨被轻轻翻动。开头第一行字便撞得他呼吸一滞:
(那是第六十三任国王留给后继者的手记,以上内容切忌外传:
你若读到此处,说明帕菈塞特已接任王妃之位。恭喜你,也恭喜她。但请务必记住——她不是来辅佐你的,她是来替你死的。)
雷野手指一顿。
整段话没标点,没停顿,像一柄冷铁匕首,直直捅进他读惯了虚饰文字的脑子。他下意识回头望向暗门外的方向,仿佛能透过厚墙看见帕菈塞特此刻正坐在哪扇窗边,指尖捻着银针,缝补某件没人敢问来历的旧袍。
他继续往下读。
(帕菈塞特家族世代承袭“守誓之躯”的血脉契约。每逢神人仪式重启,王室需献祭一名至亲为容器,承接神人残魂所携之灾厄。此非夺舍,实为分担。神人之灾,重逾山岳,凡人之躯不可独承,故以血脉为引,将灾厄均分于王族与誓约家族之间。帕菈塞特所承者,是“蚀忆”——记忆如沙溃散,七日之内,忘尽姓名、语言、挚爱之人面容。其后三月,渐失痛觉、饥渴、悲喜,终至形同石雕,唯余一具空壳供神人意志暂栖。
我曾试过拒绝。
那年冬夜,我在加冕礼前撕毁婚书,当着全廷贵族之面烧掉帕菈塞特递来的血契。火苗舔舐羊皮纸的刹那,她未流泪,未跪求,只静静解下颈间银链,链坠是一枚微缩的青铜齿轮——据说是初代魔导工匠所铸,内嵌三百零七道机械锁簧,用以校准时间流速。她把它放在烧剩的灰烬上,说:“齿轮不转,时间便停。您若执意停驻,我便陪您枯坐至灰冷。”
我终究没敢伸手去碰那枚齿轮。
次日清晨,她已穿戴整齐,立于王座右侧,颈链完好,灰烬不见。而我的加冕诏书,昨夜已被侍从悄悄补全。
所以,当你看见她总在晨光初照时擦拭同一把银梳,不必奇怪——她是在对抗遗忘。当你发现她偶尔对你说出十年前你尚未出生时发生的旧事,也不必惊疑——那是她借旁人记忆锚定自身。她记得一切,唯独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。
若你尚存一丝仁心,请在她第七日清晨递上一杯温水,杯底沉一枚铜币。那是我们家族的哑誓:水冷则忘,币沉则记。她会懂。)
雷野合上卷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