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听道(2/4)
所有枕星山方向飘来的异样灵压波动——那些波动极淡,却规律如钟,每隔七日丑时三刻,必有一瞬微不可察的阵枢松动,恰与月相盈亏暗合。他没说这些,只弯腰解开麻袋,从中取出三枚拳头大的灰褐色块茎,表皮皱裂,内里却渗出琥珀色汁液,甜腥气混着泥土腥扑鼻而来。
“九节参母根,药田最后一茬。”他掰开一枚,分作三份,递一份给大羽,一份悬于红衣面前,“服下。此物可暂时敛去妖气、鬼息、阳神之焰,使三者交融如雾,旁人远观,只当是山中寻常瘴气。”
大羽一口吞下,咂咂嘴:“有点苦。”
红衣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参肉时微微一顿,随即送入口中。那参汁入喉,竟如冰水灌顶,阴寒刺骨,可转瞬又化作温热暖流,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。她眉心蹙了一下,却没吐出。
金四自己吞下最后一份,喉结滚动,腹中那点饿意竟奇异地平复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轻盈的澄明感,仿佛剥去一层无形厚茧。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竖瞳中幽光尽敛,只余寻常稚童般的黑亮,连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蛟类威压,也尽数沉入骨血深处。
“走。”
三人再起行时,已非先前模样。
金四仍以蛟身前行,却不再浮空,而是贴着山势蜿蜒而行,鳞甲在斜照日光下泛着哑光,如一段被雨水泡透的旧木;大羽收翼步行,彩裙褪色成素灰,赤足踏过苔藓,竟不留半点湿痕;红衣则彻底隐去人形,化作一缕薄如蝉翼的绯色雾气,缠绕于金四尾尖,随他摆动而轻轻荡漾,远望如一道被山风吹散的残霞。
山路愈窄,古木愈密。百年老松虬枝横斜,树皮皲裂如龟甲,枝干上偶见褪色符纸,边角卷曲,墨迹斑驳,显是多年无人补绘。金四特意绕开几处青石垒砌的小坛,坛中香灰早朽,唯余半截断香插在泥里,香头一点朱砂未褪,却已失灵性。
“这是‘守山契’遗坛。”他低声解释,“凡道门洞天,必于外围设七十二契坛,镇山护脉。如今香火断绝,符力枯竭,说明枕星山近年极少遣弟子巡边……或根本无人巡边。”
大羽踢开脚下一颗松果:“那岂不是更危险?”
“不。”金四摇头,“若山门戒备森严,反倒说明内里安稳。如今契坛荒废,香火不续,要么是门中凋敝,要么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一座半塌的石亭,“是有人刻意为之,放任外围灵机散逸,好让某些东西……悄悄进来。”
红衣雾气微凝,停驻半空。
金四没再解释,只加快步伐。暮色四合时,他们在一处背阴坳口停下。此处山势如箕,两侧陡壁夹峙,中间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壁上青苔厚积,湿滑沁凉。他用爪尖刮开苔藓,露出底下灰白岩层——岩质细腻,含微量星砂,是天然灵脉支流所经之地。
“就这儿。”
他四爪刨掘,动作迅疾却不粗暴,爪尖如铲,碎石簌簌滚落,不多时便掏出一个深约六尺、宽不过三尺的浅穴。又从麻袋中取出几块拇指大小的赭石,碾碎成粉,混着唾液调成糊,以爪代笔,在洞壁上勾画数道弯曲线条——非符非箓,形如蚯蚓盘绕,却隐隐契合山势走向。
“地脉引线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不聚灵,不布阵,只导流。让此处灵机如溪水般自然淌过,不滞不溢,不惹人注目。”
大羽蹲在洞口,看他在洞底铺开一层晒干的蒲草,又取出几粒黑豆大小的褐丸,埋于四角:“这是‘息壤丸’,遇潮即胀,可填缝锁气。”
红衣雾气无声飘入洞中,绕壁一周,停驻于洞顶正中。她指尖轻点岩壁,一滴赤红如血的雾珠渗出,悬于半空,既不坠落,亦不蒸发,只静静悬浮,映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