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给我滚!(2/4)
念喉头一哽,差点脱口而出“我怕你写崩我的世界”。可话到唇边,又被她生生咽下。她不能说。一旦说破,顾淮安就会知道,她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人;她的空间不是天赋,是漏洞;她的孩子不是命中注定,是强塞进来的变量……她所有赖以为生的“真实”,在他眼里,可能瞬间坍缩成一场精密的骗局。她垂眸,将最后一口核桃酥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怕什么?怕你哪天嫌我太娇气,不让我管大棚了?”
顾淮安没笑。他只是伸出手,覆上她攥着纸包的手背,掌心厚实,纹路清晰,像一道无声的堤坝,稳稳托住她所有摇晃的欲坠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你管的不是大棚,是你想护住的一切。而我护的,从来都是你。”
苏念念鼻尖倏地一酸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,接着是招娣清脆的喊声:“妈!妈!陆叔叔来啦!”
两人同时抬头。
顾淮安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压,苏念念却已快步走到院门口,踮脚朝外张望——果然,陆北辰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藏蓝呢子外套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拎着个印着“热河省百货公司”字样的布兜,正站在篱笆外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、略带腼腆的笑。
“苏同志,顾旅长。”他微微颔首,礼数周全得近乎刻意,“听说您这儿的鱼虾要批量供应军区食堂了?我……特意来恭喜。”
苏念念倚着门框,似笑非笑:“哟,这不是咱们清北大学的才子么?怎么,鸡舍扫完了,改行当贺喜专员了?”
陆北辰脸皮一僵,随即坦然笑道:“鸡舍是暂时的。人嘛,总要经历些低谷,才能看清谁真心待我。”他目光扫过顾淮安沉静的侧脸,又落回苏念念身上,意味深长,“比如苏同志,嘴上刻薄,可上次给的地址,真帮了大忙。”
“哦?”苏念念挑眉,“张月娥给你钱了?”
“两万八。”陆北辰声音很轻,却像石子砸进冰面,“她说,这是三十年‘母子情分’的体己,以后……还有。”
两万八。
七十年代末,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四十块,两万八,够买三套京市四合院。
苏念念心底冷笑——张月娥那点私房钱,怕是早被她这些年给于大川的情妇们打点得只剩渣了。这“体己”,八成是从她小姑子那儿骗来的卖镯子钱,再添上养老钱里抠出来的窟窿。
可她面上只是一副恍然:“难怪气色这么好,连黑眼圈都淡了。”
陆北辰笑意加深:“所以,我欠您一个人情。”
“不欠。”苏念念摆摆手,“我帮你,是怕你饿死在校门口,影响清北校容校貌。”
顾淮安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铁投入水面:“陆同志,你父亲当年在边境阵亡的抚恤金,是于副师长亲自批的。”
空气骤然一凝。
陆北辰脸上的笑彻底冻住。
他当然记得。他十岁那年,父亲战死,于大川时任营长,亲手把装着三百元抚恤金的信封交到他手里,信封角还沾着硝烟味。后来他认张月娥为干妈,于大川虽未反对,却也从未真正接纳。直到张月娥拿他当枪使,用他拍的照片逼迫顾淮安调离——于大川这才彻底撕破脸,休妻,逐人,连那枚珍藏多年的、刻着“保家卫国”的铜哨,都被他熔了重铸成一枚子弹头,埋进老宅后院。
那是警告,也是断绝。
陆北辰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:“顾旅长……提这个做什么?”
“提醒你。”顾淮安目光如刃,缓缓刮过他脸上每一道精心修饰的从容,“有些恩,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;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