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尚天真托孤(1/3)
江隐身下云雾一动,便托着尚天真三人往莲湖深处去。到了湖心小楼,江隐又从四面八方唤来云雾,如帷幕般将小楼内外隔绝。
“九阳玄君功参造化,早已点化元婴,有离体存续之能。四境以后,法相化作道域,可惜天地灵机周旋,便是遇上强敌,也不至于......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尚天真抬起头,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已满是泪痕,嘴唇干裂,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。
“家师北上伏魔,为亢冥老魔携东北四魔设伏,逼入火山地肺。”他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。
他喉结又滚动了几下,“地肺之火,乃九幽冥火,专焚元婴。家师肉身烧毁,元婴、元婴也未能幸免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听不见,“坛中命灯,已于三日前熄灭了。”
话音落时,他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跪倒在莲叶上,额头重重磕在莲叶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露珠飞溅,滴在他的发间,混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江隐目中光彩黯淡了几分。
九阳子于他有传法、传理之德。
其赠《少阳扶桑炼形度厄真诀》助他去阴滓,劝他开府立宫、约束群妖,以全自身声名。
其虽出身隐仙派伏魔坛,却从不以正道自居而轻视他这散修异类,反而常常以平等之心相待,在酒泉谷中对饮论道,谈天说地,如今听闻道陨,江隐心中也涌起一阵悲凉。
“九阳玄君功参造化,何至于此。”
他施法扶起尚天真,壬水化作温润的法力平复着尚天真激荡的心神:“你如今作何打算?”
尚天真抹去泪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家师道陨,我打算即日北上伏魔,为师报仇。”
江隐沉默。
他知道尚天真自幼被九阳子抚养长大,九阳子既是师,也是父。此仇不报,尚天真道心难安,必生心魔,修行之路便到此为止了。
“临行之前,还有一事,想请龙君帮忙。”尚天真忽然跪地叩首。
“何必如此?直说便是。”江隐再次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我若此去不回………………”尚天真抬起头,喉结滚动了几下,“还请龙君照看我那不成器的孩子。他年岁尚小,不堪大用,但......若无人看护,只怕......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江隐叹息一声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江隐看着涕泗横流,心生死志的尚天真,“但你也要记得,留下有用之躯,方能图谋长远。九阳玄君之仇,非一日可报。冥老魔乃积年魔头,你如今不过三境,贸然赴死,谁来为他守孝?谁来传承他的道统?”
尚天真露出一个苦笑,嘴角扯了扯,又垂下去,扯了扯,又垂下去,最后只挤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他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只成了一句话:
“龙君说的是,但我实在不能坐视。家师道陨,北方魔灾糜烂,坛中弟子多有死伤,我若在此安心修行,心中难安。我父母自幼死于魔道之手,家师待我如父,我岂能坐视不管?”
他说到此处,声音又哽咽了,却再也说不下去。
江隐知道劝不住,便换了个话题问道:“你夫人呢?”
“她……………她要与我同去。我知道这是送死,我对不起她,但但她坚持,说生死都要在一起。”
江隐微闭双眼,久久不语。
莲湖风又起,莲叶摩挲作响,像是有人在远处叹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