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剑来！(2/4)
一片光里都映出同一个画面：姜暮站在破庙院中，仰头望着夜空，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下颌线，而他身后，柏香的月光巨手正遮天蔽日压下……端木霍然起身，车帘被罡风撕成碎片。他盯着那漫天碎光，喉间涌上铁锈味——那画面里的自己，分明比此刻更年轻，眉间尚无风霜刻痕，可那双眼睛里的疲惫，却比现在沉重百倍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哑声道，“那晚你也在。”
荀晓静静看着他，忽然抬手，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所有碎光骤然静止，而后齐齐转向，如万千面镜子，将端木此刻的面容映照其中。每一张脸上，都浮动着细如蛛网的紫金色裂纹——那是耿达鄢城星正在寸寸崩解的征兆。
水妙筝倒抽冷气：“他的星位……”
“没救。”荀晓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，“除非……”她目光扫过端木腰间短剑，又落回自己掌心那滴未干的血，“拿走它。”
端木沉默良久，忽而一笑，笑得眼角泛起细纹：“阿香给我的东西，凭什么给你？”
荀晓没争辩，只将青瓷瓮递到他面前。瓮底积着厚厚一层灰烬，灰烬中央，静静躺着一枚半融化的星丹——正是当初在扈州城秘境里，阳菲菲强行塞入他体内的那颗。丹体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，裂缝深处却有幽蓝火苗静静燃烧，焰心处，隐约可见一尊三头六臂的佛影盘坐，正是那夜被柏香一掌拍碎的真如古佛残相！
“她早知道。”荀晓指尖拂过星丹裂痕，“知道这丹里藏着佛门‘燃灯续命术’的引子，知道佛影会在星位崩解时苏醒，替他吊住最后一口气。”她顿了顿，凤眸幽深如古井，“可她更知道……这引子，烧的是他的寿元。”
端木盯着那幽蓝火苗，忽然伸手探入瓮中。指尖触到星丹的刹那，一股灼痛直刺神魂——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银针，正顺着指尖钻入血脉，一路扎向心口。他闷哼一声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却硬是没缩手。
“放手！”水妙筝急喊。
荀晓却按住她肩膀，目光一瞬不瞬锁住端木颤抖的手：“他在试。”
试什么？
试那幽蓝火焰，是否认得自己的血。
端木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星丹之上。血珠未落地便化作赤雾，缠绕着丹体疯狂旋转。霎时间，所有裂痕中蓝焰暴涨，轰然汇成一道火柱冲天而起！火柱顶端，那尊三头六臂的佛影竟缓缓睁开第三只眼——竖瞳金黄，瞳仁深处，倒映出柏香站在月光下的侧影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端木喘息着，抹去唇边血迹，“她留的不是后路，是饵。”
荀晓颔首，素手翻飞：【饵钓的不是你，是幕后那人。】
马车外，雾气不知何时已散尽。江面澄澈如镜，倒映着万里晴空。可就在这片澄澈之中，端木忽然看见自己的倒影抬起了手——那只手正缓缓伸向水面，五指张开，掌心赫然托着一轮缩小版的耿达鄢城星！
“小心！”水妙筝失声尖叫。
端木却猛地攥紧拳头。倒影中的手应声碎裂，耿达鄢城星轰然炸开，化作亿万点星芒，尽数没入他紧握的拳心。剧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，他眼前一黑，喉头腥甜翻涌，却死死咬住后槽牙，硬是没吐出那口血。
荀晓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，指尖迅速点向他心口七处大穴。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，每点一处，端木皮肤下便浮起一道青色脉络，如活蛇般游走，最终在心口汇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印记。
“这是……”水妙筝怔住。
【国运莲。】荀晓比划着，指尖沾了端木唇边血，在他心口青莲旁添上一笔——那笔画蜿蜒如锁，竟是与他剑鞘上三道血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