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:他不是在敲诈朕吧?(2/4)
册在手,未拆线,只以掌心覆其上,闭目凝神片刻。再睁眼时,眸底寒潭般沉静:“戴公遗物,非私产,乃国器。”戴至德脸色骤变:“李世民!此乃家父私藏,你——”
“私藏?”李昱抬眼,目光清冷如井水,“戴公一生未置田产,不蓄奴婢,俸禄尽充常平仓籴米之资。此暗格若为私藏,何以用‘武德通宝’启钥?何以嵌于‘贞观律疏’所载‘刑狱勘验图’中隐秘方位?戴公岂不知,此图乃太府寺密档,专录天下牢狱构造、机关暗道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入耳中:“他埋的不是私物,是证据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连哭声都停了。
李昱终于拆开麻线,翻开册子第一页。纸页泛黄,墨迹如新,首页赫然是戴胄亲笔:“贞观六年三月廿二,化度寺僧慧觉密会东宫詹事于净业坊茶肆,赠银三百两,言‘事成之后,武昌郡公府邸,可换新瓦’。”
第二页:“四月初五,右卫将军张士贵遣亲信携酒至戴宅,酒中掺‘醉仙散’,欲诱老臣醉后议政。老臣佯饮,吐于庭槐下,槐树三日枯死。”
第三页:“四月十八,户部侍郎刘洎呈《漕运改道疏》,附图有异,河湾处多绘一‘漩涡’,实为暗标,指向舒州码头新筑之伪仓基址——此仓无粮,唯贮铁甲三百副,弓弩千具。”
李昱合上册子,指尖在封皮上缓缓划过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戴公不是病逝。他是被活活熬死的。熬了七十三天,从三月到六月,每夜服药三剂,每剂含‘延寿散’三钱——此药可吊命,亦可蚀骨。太医署药典有载:‘久服则脉涩、目赤、舌溃,终至心竭而亡。’”
他忽而转向李承乾,太子正立于灵座侧,面色惨白如纸。
“殿下,”李昱躬身,却未跪,“戴公临终前,曾托我转告您一句话——‘青蚨不渡枉死魂,唯有真火炼虚妄。’”
李承乾浑身一震,手指死死攥住腰间玉带钩,指节发白。
就在此时,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戛然而止。紧接着是甲胄铿锵之声,夹杂着禁军校尉的厉喝:“奉陛下诏!召戴至德、李昱、程处默、秦怀玉、裴行俭、杜荷即刻入宫!不得延误!”
众人尚未回神,只见殿门被一把推开。不是寻常宦官,而是羽林军中郎将薛万彻,甲胄未卸,额角带汗,目光如电扫过灵堂,最终落在李昱手中那册素绢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李世民!”薛万彻声音嘶哑,“陛下刚收到密报——舒州码头昨夜大火,焚毁伪仓一座,焦尸七具,其中一具……左手缺三指,腕戴银镯,刻‘戴’字。”
李昱静静看着他,良久,才将册子合拢,收入怀中,朝灵座深深一揖。
“戴公,”他声音极轻,却清晰入耳,“您等的火,烧起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忽听灵座后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众人骇然回首——那尊供奉戴胄灵位的柏木牌位,自中间裂开一道细缝,裂缝之中,竟渗出点点湿润青苔,苔色鲜嫩,隐隐泛光,仿佛刚从春雨里拔出的草尖。
而灵前那盏长明灯,火苗再次腾起,幽蓝转为纯白,焰心之上,浮现出一粒极小的、旋转的星芒,如微缩的北斗。
李昱抬头,望向窗外。
义宁坊上空,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如金箭直射而下,不偏不倚,正落在那盏灯焰之上。星芒骤亮,映得满室生辉,连素帷都染上一层流动的金边。
戴至德踉跄一步,扑跪于地,额头触地,肩膀剧烈抖动,却再无哭声,只有压抑的、破碎的喘息。
程处默默默解下腰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