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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2章 帝崩天阙(1/3)

    “驾!驾!”

    未时三刻,眼见太阳从正当空向西慢慢倾斜时,塘马从外城东部绕来,最终勒马于车前。

    “督师!朝阳门急报!”

    塘马翻身下马禀报,而马车的车门也被打开。

    庞玉那铁塔般...

    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宁远城北门箭楼的窗棂上,发出细碎如沙的声响。金世俊裹紧身上的棉甲,呵出一口白气,指尖冻得发麻,却仍死死攥着那支黄铜望远镜——镜筒边缘已被磨得发亮,铜绿沁入掌纹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。他透过冰霜凝结的窗纸缝隙再往外看,清军营盘已如墨染般铺展至天际,营帐连绵不绝,炊烟与狼烟纠缠升腾,在铅灰色天幕下拉出灰黑长线。更远处,几队骑兵正拖曳着粗重铁链,将数门黑沉沉的红夷大炮缓缓拖向松山方向。炮轮碾过冻土,留下两道深沟,沟沿冻裂的泥块簌簌掉落,仿佛大地在无声呻吟。

    “舅舅……”金世俊喉头滚动,声音压得极低,“那炮,比松山的还粗。”

    宁远城没应声,只将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按在他肩上。那只手冷硬如铁,却沉稳得令人心安。他目光未离城外,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等信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东角鼓楼忽响起三声短促梆响——不是示警,是塘骑入城的暗号。金世俊转身疾步奔下箭楼,刚踏进瓮城,便见一骑裹着雪尘冲入城门洞,马背上的塘骑甲胄覆霜,唇色青紫,却将一枚油纸包死死护在怀中。他滚鞍下马,踉跄几步扑到宁远城面前,双手高举,油纸包被体温捂得微潮:“军门!松山急报!”

    宁远城劈手夺过,撕开油纸,抖开一张半幅素绢。绢上墨迹浓黑,字迹劲峭如刀刻,正是金国凤亲笔:“锦州既陷,建虏势炽。然松山坚如磐石,杏山、塔山尚可互援。尔等勿忧南撤之议,但守宁远,待我檄文至——汉军前锋已破德州,王唄七千骑直叩沧州城下。建虏腹背受敌,其势难久。松山六千卒,足当十万师。若宁远动摇,则辽西尽溃,祖帅亦难独存。慎之!慎之!”

    金世俊读罢,手指竟微微发颤。他抬眼望向宁远城,却见舅舅脸上并无喜色,只有一道极深的川字纹在眉心绞紧。宁远城将素绢反面朝上,指尖抚过背面一行小字——那是金国凤额外添注的密语,以朱砂点染:“陈彬梁遣使至松山,许封吴王,世袭罔替。金某答曰:‘松山无降将,宁远岂有降臣?’今以血书为誓,城存人存,城亡人亡。”

    “血书……”金世俊喃喃,喉间一哽,竟说不出下文。

    宁远城却突然笑了,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。他一把抓起案上铜壶,仰头灌下大半壶烈酒,酒液顺着他虬结的颈项淌下,浸透领口粗粝的毛边。酒气蒸腾中,他抹了把嘴,目光如电扫过左右:“传令!所有千总以上军官,半个时辰后,总兵府正堂议事!再派快马,持此绢往山海关——告诉方一藻,若他敢擅自下令弃守宁远,本帅便率宁远全军倒戈,先取他项上人头!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堂内诸将齐声应喏,甲叶铿锵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。金世俊却见舅舅袖口一动,露出半截绷带——那是昨日巡城时被流矢擦破的左臂,纱布边缘已洇开暗红。他心头一热,脱口而出:“舅舅,松山既有血书,何不……何不就此明告全城?”

    宁远城脚步一顿,侧首看他,风雪映照下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烧在冰层下的火:“明告?”他冷笑一声,伸手重重拍在金世俊肩上,力道几乎让他踉跄,“傻小子,百姓怕的不是建虏,是活不下去。松山血书能填饱肚子?能发下欠饷?能给逃难的妇孺一处遮雪的窝棚?”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疲惫,“你记着,乱世里最贵的不是刀枪,是粮食;最重的不是官印,是人心。金国凤写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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