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八章 贴脸开大(1/4)
“模业,是我。”“伍老师?”管模业一下就听出了他的声音,语气里透出一瞬的惊讶,随即就稳了下来,
“您拿龚古尔奖的事,是咱们整个华语文坛的荣光,前阵子就想给您去信道贺,听余桦说您去了香江,才没敢贸然打扰。”
“刚回来没两天,事刚捋顺,想起好久没跟你通个话,就打过来问问近况。”
伍六一语气松快,“最近怎么样?笔上有没有新东西出来?”
管模业没察觉他话里的深意,笑了笑:
“托您的福,之前写的《檀香刑》上面还算看重,前阵子写完的《透明的红萝卜》,发在了《中国作家》上,读者反响还算过得去。”
伍六一心里清楚,哪里是“过得去”。
这部《透明的红萝卜》,是管模业真正的成名之作,凭着这篇小说,他破格提干,进入了军艺文学系脱产学习,这通电话,正是打到了军艺的宿舍里。
如果说,《檀香刑》让管模业走进了主流文坛的视野,那么《透明的红萝卜》,便让人不得不重视这位青年作家。
他先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:
“《透明的红萝卜》我看了,写得好。那种孩童视角的写法,很有新意。
夸罢,他话锋一转,又问道:“最近在琢磨什么?有没有新的创作想法?”
管模业“嗯”了一声,道:
“一直有个模糊的念头,可就是落不到纸上。”
“说说看?”伍六一循循善诱。
心里也存了几分念头,若是管模业已经有了成型的脉络,他可以让北影厂把改编权买下来,也算两全。
“说不好。”
管模业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些困顿,
“想写我老家那片土地,写我祖辈那辈人的事,从清末到战乱那些年,乡野里长出来的人,野地里的故事。
心里总憋着一股劲,总觉得那片黑土里埋着东西,有股子压不垮、烧不尽的活气,可就是抓不住那个根。
写了十几段碎稿子,写人、写事、写土地,都像隔了层毛玻璃,看得见光影,摸不着实形,连该拿什么当主线都拎不清。”
伍六一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看来,此刻的管模业心里,还只有一团混沌的创作萌芽,《红高粱家族》的完整脉络,连影子都还没成型。
可答应汪阳的事,却等不了。
按照原本的轨迹,等管模业写完这部小说,汪阳早就从厂长的位置上退休了,更别说后续的电影立项、拍摄、冲奖,更是遥遥无期。
管模业心思细,听着他半晌没应声,也反应了过来,试探着问了一句:
“伍老师,您今天打这个电话,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吩咐?”
伍六一握着听筒,在心里默默说了声:模业,对不住了,才开口道:
“是这样的,我最近琢磨了个题材,沾着北方乡土的风土人情,知道你是东北乡长大的,就想找你聊聊,免得我写出来的东西浮在面上,不贴地皮。
“您说,我定当知无不言。”管模业的语气瞬间认真起来,顺手拉过桌边的笔记本,做好了记录的准备。
“你也知道,今年是四十周年,我便想写一个抗日题材。但我不想写宏大叙事,不想写史书里印着的抗战。中国人最硬的那根骨头,从来不是只长在军营里的。”
“伍老师,这是不是就是您之前在课上讲的,以小见大,用个体的命运写时代的浮沉,和您说的微观史学是一个路子?”
“没错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