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6章(2/3)
——断了。“破了再补,不如直接换件新的。”她说完,把断线弹进蘸料碟里。
李明洋盯着那点白痕在红油里迅速洇开,像雪落进血泊。他想说“可新衣服也未必不破”,话到嘴边却变成:“师师,你手真巧。”
“跟胡戈学的。”她终于拿起那块虾,慢条斯理蘸了酱,“他修古董钟表,说所有精密物件,裂缝都是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的。”
包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紧接着是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由远及近,节奏分明,像秒针在倒计时。李明洋下意识抬头——门被推开,张薇站在光影交界处,白色连衣裙下摆随风微荡,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,袋口露出半截泛黄的旧剧本封面。
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她嗓音清亮,目光扫过桌上狼藉的火锅残局,最后落在李明洋袖口那道被抚平的裂口上,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,“听说你在研究新项目?”
刘师师放下筷子,抽出一张纸巾擦嘴角:“张总亲自送剧本,这面子够大。”
张薇把纸袋放在李明洋面前,没接话,只解开系带。里面是三本册子:最上面是《流浪地球》最终版分镜脚本,中间是标注密级的《亚太文化航线青岛站影像档案汇编》,最底下一本薄薄的蓝皮册子,封面上只有两个烫金小字——《归墟》。
李明洋手指顿住。他认得这个标题。三年前他醉酒后写在烟盒背面的废稿名,当时张薇还笑话他“归墟是神话里吞噬万物的海沟,你拍科幻片起这名字,不怕观众觉得晦气”。
“《归墟》?”他声音发干。
“原定给你的新项目。”张薇拉开椅子坐下,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温水,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叩,“但既然你接了《流浪地球》,这个就得搁置。不过——”她抬眼,瞳孔里映着火锅蒸腾的暖光,“我把它改成了纪录片。”
李明洋怔住。
“拍东方影都。”她补充,“从第一根钢筋打进朝阳山岩层开始,到今天媒体发布会结束。全程跟拍,不干预,不指导,只记录。”
刘师师忽然嗤笑一声:“张总这是要给花束立碑?”
“不。”张薇摇头,把水杯推到桌中央,“是给所有被‘必须成功’四个字压得喘不过气的人,留个出口。”
包厢里安静下来,只有锅底沸水持续翻涌的声响。李明洋盯着那本《归墟》蓝皮册子,封底隐约透出铅笔勾勒的轮廓——是东方影都航拍图,但角度极其刁钻,镜头俯冲向下,仿佛正坠入某座巨大混凝土峡谷。他想起清晨站在A1区马路尽头时的感觉:脚下沥青路笔直延伸,尽头是尚未竣工的摄影棚穹顶,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,而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,蛮横灌进肺里,像某种粗暴的洗礼。
“为什么选这个?”他问。
张薇没立刻回答。她起身走到窗边,抬手抹开玻璃上的水汽,露出外面真实景象:灵山湾海面泛着细碎金鳞,远处人工岛轮廓清晰可见,而东方影都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灼灼生辉。她侧脸线条绷得很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因为所有人都在等你拍出下一个爆款。”她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可没人问过,你累不累。”
李明洋浑身一震,仿佛被那句话劈中脊椎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火锅热气熏得眼睛发酸,视野里张薇的背影开始模糊,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——三年前戛纳颁奖礼后台,他捧着金棕榈奖杯浑身发抖,张薇蹲在他旁边,用袖口替他擦掉眼角渗出的生理盐水,当时她说:“李明洋,奖杯很重,但别让它压垮你。”
原来她一直记得。
“纪录片需要多少预算?”他哑着嗓子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