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六章(3/3)
,忽然抬手摘下银戒,轻轻放在∞符号正中央。戒面朝上,日光穿过玻璃穹顶,在银戒内圈折射出一道微光,恰好投在陈景渊左手小指上——那里果然有一道浅浅的旧痕,像被什么利器划过,又愈合多年。棚外传来脚步声。乔雨杰探头:“老大,陈总来了。”
陈景渊没应声,只将论文塞进田希薇手中,指尖擦过她掌心:“今晚九点,剪辑室。带耳机。”
田希薇攥紧论文,转身时看见陈景渊正俯身拾起打字机旁一张废稿。纸上墨迹未干,写着:“苏苏记错了所有事。唯独没记错——白月初的小指,永远翘着。”
她走出厂房时,风很大。江风卷起她衬衫下摆,露出腰侧一道淡粉色疤痕,形如新月。这是三年前拍《山河令》坠马留下的,剧组医疗报告里写的是“软组织挫伤”,没人知道那天她摔进灌木丛时,手里死死攥着一本破旧《涂山志异》,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照片:穿汉服的少女站在忘忧河边,左眼蒙着白纱,右手执一柄断剑。
照片背面,一行小楷:“红红殉道日,癸巳年七月廿三。”
当晚九点,剪辑室只有两盏台灯亮着。陈景渊调出试镜录像,进度条停在田希薇摘戒指那一刻。他放大画面,指着她耳垂:“银杏叶耳钉,是涂山镇银匠祖传的模子。民国二十三年,第一批仿制的二十对,现存世只剩三对。”
田希薇摘下耳钉,掌心托着:“我奶奶的嫁妆。”
陈景渊沉默片刻,忽然调出另一段影像——是《山河令》片场监控。画面里田希薇躺在担架上,护士正给她包扎腰伤,她闭着眼,嘴唇无声翕动。陈景渊按下暂停键,放大唇形:“她在念‘癸巳年七月廿三’。”
田希薇指尖发颤: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你晕过去前,喊了三声‘红红’。”陈景渊关掉屏幕,“《狐妖》动画组配音导演是我大学室友。他说当年试音时,有个女声录‘苏苏’台词,哭腔里总混着一声极轻的‘红红’——像喉咙里卡着根刺。”
剪辑室陷入寂静。空调嗡鸣声里,田希薇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陈景渊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合同:“签吧。不是演员合约,是‘涂山文化顾问’聘书。年薪八十万,外加《狐妖》全部衍生品版权分成。”
田希薇没接笔:“为什么是我?”
陈景渊望着监控画面里她腰侧那道新月疤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因为你身上,有涂山的味道。”
窗外江轮鸣笛,悠长一声划破夜色。田希薇签下名字时,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,形如血滴。
同一时刻,嘉行片场。杨蜜正补拍一场雨戏。雨水顺着她鬓角滑落,浸湿耳后一粒小痣——那痣的位置,与田希薇耳垂银杏叶耳钉的弧度,分毫不差。
助理递来保温杯,她喝了一口,忽然问:“陈景渊今天……去试镜棚了?”
“去了。”助理点头,“带了田希薇。”
杨蜜垂眸,杯中枸杞沉浮,像一颗颗微小的、沉没的太阳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把保温杯放回道具箱。箱盖合拢前,露出底下压着的一本《涂山志异》——书页折痕处,赫然粘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,叶脉清晰,叶柄微弯,形如初生的新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