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反目成仇(2/4)
右手松松攥着那本杂志，指节微微发白。杜轩站在侧幕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。
这不是表演，是一次仪式。
王斐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，甚至有些沙哑，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坠入深潭，激起无声巨浪：
“诸君！今日之中国，非一人之中国，亦非一党一派之中国……”
他顿住。
全场呼吸停滞。
那停顿只有两秒，却像过了半分钟。
然后他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指向头顶——不是舞台顶灯，是更高处，是看不见的苍穹。
“乃我四万万同胞之中国！乃我五千年文明之中国！乃……我青年之中国！”
最后一个“国”字出口，苏侑鹏突然接声，不是唱，是诵，声音清越如裂帛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尚未被生活磨钝的锋芒：
“故吾辈生于斯，长于斯，死于斯——亦当醒于斯，搏于斯，创于斯！”
两人目光交汇一瞬。
没有火花，没有煽情，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默契。
就像两股逆流，在历史的河床上悄然汇合，奔涌向前。
追光灯倏然炸开，不再是冷白，而是暖金，如朝阳破云，泼洒满台。背景LED屏无声亮起，不是特效，是真实影像——1919年北大红楼门前的学生群像，黑白胶片泛黄，面孔模糊，却人人挺直脊梁；紧接着画面流转，2008年汶川废墟上举着“中国加油”横幅的大学生，2010年世博园区里穿蓝马甲的志愿者，2010年亚运会火炬传递现场挥舞国旗的少年……
影像无声，却比任何配乐更震耳欲聋。
杜轩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回头，是摄影指导老周，不知何时摘了眼镜，正用袖口狠狠擦眼角。
再转头，评审席上，那位向来板着脸的广电退休老领导，正悄悄抹了抹鼻尖。
刘罡没动，只是把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，一口喝尽。
节目结束时，全场静默足有十秒。
没人鼓掌，没人说话，连空调送风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。
直到刘罡猛地站起来，用力鼓掌。
啪、啪、啪。
节奏很慢，却像战鼓擂在人心上。
掌声由稀疏变密集，由迟疑变滚烫，最后汇成一片轰鸣的海。
杜轩看见王斐和苏侑鹏并肩鞠躬，青灰长衫与素色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，像两株沉默生长的竹，根须早已在黑暗里彼此缠绕，而此刻，终于破土而出，迎向整个春天。
“过了。”刘罡走到他们面前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七审全票通过。不用八审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王斐额角未干的细汗，又落在苏侑鹏攥着杂志的手上：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两人同时抬头。
“节目名，不能叫《青春中国》。”刘罡说，“得换。”
杜轩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这个名字的来龙去脉——前世春晚最终定名《青春之歌》，取自同名小说，稳妥，安全，毫无风险。
可此刻，刘罡眼神亮得惊人：“就叫《星火》。”
“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。”
全场一静。
随即，有人倒吸冷气。
杜轩怔住。
这名字……不该出现在2010年春晚。
它太重，太烫，太具指向性。